返回第一百二十章 万载枯枝落  漫仙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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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越过白衣剑修剧震的肩膀,看到了和尚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微笑的脸。

    和尚的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凝着一滴尚未散去的黄浊水珠,正正按在白衣剑修后心神魂汇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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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师?”杨云天的声音干涩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他嘴唇翕动,万千疑问如乱麻堵塞喉头,最终只挤出一句苍白到可笑的话:

    “你……你做什么?”

    和尚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杨云天。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白衣剑修那因剧痛与震惊而骤然僵直的背影上。

    而白衣剑修,缓缓地、仿佛耗尽全身气力般,转过头来。

    他脸上那张兔首面具,此刻已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边缘渗出缕缕淡金色的光丝——那是他自身剑意与天道法则相互侵蚀、濒临崩解的征兆。

    而面具裂隙之下,露出的那双原本空洞煞白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恍然、自嘲与某种解脱般平静的光芒。

    他凝视着和尚,凝视着那刺入自己后心的黄泉水刃,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个无比复杂的弧度。

    “……果然。”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石碾过锈铁,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印证了猜想”的了然。

    “果然,你并非化神。”

    他轻轻咳出一缕金色光丝,气息再度萎靡,语气却异常平稳:“此界寻常化神,即便本尊此刻油尽灯枯、遍体鳞伤,也绝无可能破开这具被天道锻打万年的傀儡之躯。除非……”

    他的目光,移向那依旧环绕三人的黄浊水幕,那流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因果与“存在”痕迹的古老水流。

    “……除非,是黄泉之水。唯有此物,能伤及已被天道同化至此的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剑穗:

    “和尚,你果然……有大毅力。”

    和尚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如同在论道,而非行刺:

    “阿弥陀佛。剑仙施主又看走眼了。贫僧的的确确,只是化神。”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如古井,不起波澜:

    “只是贫僧所修之道,恰好……天克施主你这身‘完美’罢了。”

    白衣剑修没有反驳。他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疲惫。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将那双燃烧着最后清明、也燃烧着最后一丝复杂光芒的眼眸,投向了杨云天。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语。

    “这一次,我真的……全明白了。”

    杨云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刺得浑身一僵,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不安。

    “你……明白什么?”

    “你这盘局。”白衣剑修一字一顿,每吐一个字,他周身那濒临崩解的剑意便黯淡一分,但眼眸中那缕“自我”的光芒,却前所未有地炽亮,

    “镇压古魔,只是表象。”

    “助你理解五无之道,只是顺带。”

    “你真正的目标——”

    他死死盯着杨云天,那目光穿透了惊愕、茫然、与难以置信,直直钉入他灵魂深处:

    “是本尊我。”

    杨云天如遭雷击。

    “不……不对!这与我何干?!”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愤与更深的、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恐惧,“我从未——我根本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白衣剑修打断他,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

    “此刻的你,不过是这盘棋局上,另一枚被蒙在鼓里的棋子。但‘未来的你’——那个将你我所有人拖入此局的‘他’——他布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那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崩散的身躯,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结局:

    “唯有用天道本身的力量,才能在这方悖逆的时空里,完整构建出‘五无之阵’的雏形。唯有我这具已被天道彻底锻打、同化的傀儡之躯,才能成为承载这禁忌之力而不崩毁的‘系’。

    于是‘他’便布下此局,让我——心甘情愿地,亲手为你铸成这座牢笼。”

    他抬起那崩散至手腕的手,遥遥一指和尚:

    “而他,便是‘他’为我这枚已使用完毕的工具,预留的……刀。”

    杨云天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觉自己正站在一面无边无际的镜子前,镜中倒映着一个完全陌生、却又名为“杨云天”的人——那人正隔着无尽时空,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冷酷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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