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五章 背脊的笔直  假太监好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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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袭杀者虽然精锐,但在驿馆守军顽强抵抗、公主人马外围截杀、以及兵马司官兵大举合围之下,很快溃散。大部分被当场格杀,少数被生擒,但看其决绝,被擒者多半立刻咬破了齿间毒囊,几乎没留下活口。

    驿馆院中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救火的呼喊。亲卫们警惕地持刃四顾,打扫战场。赢正依旧站在台阶上,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剑尖有血珠缓缓滴落。

    兵马司带队的一名指挥佥事,带着一队兵丁,在亲卫戒备的注视下走进院子,对赢正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深处藏着审视:“赢将军受惊了。末将奉命巡夜,听闻此地有厮杀,特来查看。不知这些贼人是何来历,竟敢袭击将军驿馆?”

    赢正还剑入鞘,淡淡道:“有劳将军。本将初到京城,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竟遭此死士袭击。幸得将士用命,又蒙将军及时来援,方才无恙。这些贼人,就交由将军,望能严加审讯,揪出幕后主使,禀明圣上。”

    那指挥佥事看了看满院狼藉和死尸,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将这些服毒自尽的死士带回去审讯?能审出什么?但这场面话又不能不接。“将军放心,末将定当尽力。只是……”他抬眼看了看赢正,“京师重地,发生此等骇人袭击,末将职责所在,需详加查问,并上报。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末将的人查验一下现场,并请将军麾下几位兄弟,随末将回衙门做个笔录。”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也是某种程度的“配合调查”。赢正没有拒绝:“理当如此。苏先生,你带几位兄弟,配合这位将军。其余人,救治伤员,清理院落,加强戒备。”

    “是。”苏文应下,上前与那指挥佥事交涉。

    兵马司的人开始勘查现场,记录,搬运尸体。赢正转身回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和嘈杂。他走到盆边,就着冷水洗去手上沾染的一点血污,神色平静,仿佛刚刚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喧嚣的闹剧。

    但无论是他还是外面那位指挥佥事都清楚,今夜之袭,绝非寻常盗匪或仇杀。这背后,是太子残余势力的疯狂反扑?是二皇子趁乱铲除威胁?还是其他被触动了利益的势力,想将这潭水彻底搅浑,将赢正这个“祸首”就此抹去?

    赢正擦干手,走到窗边,推开一线。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长夜将尽,但这一夜的风波,绝不会随着天亮而平息。相反,它像投入滚油锅中的水滴,彻底炸响了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皇帝的病情,太子的命运,二皇子的动向,各方势力的抉择,都将在这黎明到来之后,被推向更加凶险叵测的境地。而他自己,已站在了漩涡的最中心,退无可退。

    他握紧了剑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铁与血的气息。父亲,母亲,赢家一百三十七口……还有朔方城头凛冽的风,北疆将士殷切的眼神,建秀公主月光下灼灼的目光……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掠过。

    天光刺破云层,将血色与狼藉照得无处遁形。驿馆院中,死尸横陈,断箭残刃散落一地,青石板上泼洒着大片大片的暗红,尚未完全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焦烟混合的浊气。兵丁用草席匆匆掩盖尸身,抬上板车,轱辘轧过地面,留下湿漉漉的暗痕。受伤的亲卫咬着布条,被同袍搀扶着退下,压抑的闷哼声断续传来。

    那兵马司的指挥佥事,姓陈,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肃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苏文滴水不漏地应对着,将早已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无非是“将军深居简出,不知结怨何方”、“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贼人未能得逞”。陈佥事听着,偶尔追问两句细节,目光却不时瞟向赢正紧闭的房门。

    查验、记录,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陈佥事终于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苏文道:“有劳先生。现场已然勘验,还需将几位目击弟兄请回衙门,录份详实口供,这也是上头的章程。将军这里……”他略一停顿,“末将自会加派人手,在四周警戒,以防贼人去而复返。”

    说是保护,实为监视。赢正站在二楼窗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苏文在楼下微微颔首,并无异议,点了三名口齿伶俐、心思沉稳的亲兵,随陈佥事离去。

    驿馆外,兵马司的兵丁并未撤走,反而增派了人手,明晃晃地占据了各处要道,将这座刚刚经历血火的驿馆,无形中围了起来。街面上,原本该有的晨起行人、贩夫走卒,今日却稀稀拉拉,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目光躲闪,不敢向驿馆方向多看一眼。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街区。

    赢正收回目光,转身。亲卫队长已包扎好臂上一处刀伤,肃立待命。

    “弟兄们伤亡如何?”

    “阵亡七人,重伤十一,轻伤二十有余。”亲卫队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怒火,“来袭的贼子,留下了三十多具尸首,皆是死士,身上除了兵刃,别无他物。被我们和……外围的人合力擒下的几个,也都没能留下活口。”

    “厚恤阵亡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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