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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缓着声儿说道:“我,我刚刚太难受了,我觉得这温度不干净……”
“…..像是裹满黏腻湿润的腐烂液体,正在包裹着我的身体……往下走,会越来越明显吗…...?”
一边说着,陆沐炎咬着牙压下反胃的感觉,声音有些胆怯,步子却没停。
可是,迟慕声却没跟上几人脚步。
他愣怔地站在原地,眼神发直。
然后,他的头,很慢,很缓地,开始往左歪。
慢得像是被人操控着,缓得像是那脖子已经不属于他自己…...
歪得与那块视肉的人脸轮廓一模一样的角度,如同镜像一般…...
迟慕声开口了。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张脸,却又重得像雷落:
“这是晏清,对吗?”
…...
空气死寂。
离火的噼啪声都像停了一停。
湿热的空气在这一秒凝住,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众人都怔住,转身,齐齐看向迟慕声视线的那块视肉。
火光把那张脸照得更清——
眉眼仍像那个温雅的兑宫雅士,只是隔着一层肉膜,被挤压得变形,像笑不出、哭不出,只能永远贴在腐肉里。
…...
…...
山洞内。
八个人。
完全静止。
像八尊石像,立在这闷热的、恶臭的、被那些蠕动的肉块包围的地底深处…...
每个人的心跳都像被拉到耳边,咚咚作响。
…...
只有那些肉块,还在蠕动。
还在从那灰白的表面,往外渗出那种说不清的、黏腻的、让人想吐的东西。
王闯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像吞下一口滚烫的铁。
…...
下一瞬——
王闯猛地往前冲!
那不是莽撞,是崩断!
像有人把他胸口那条绷了太久的弦硬生生扯断!
他的脚步虽快,但极其敏捷,毫无声音,只有留下的一句来自喉内的低吼:“我来探路!”
紧接着——
白兑按着剑,紧随其后!
艮尘快步跟上!
风无讳咬牙,冲!
陆沐炎深吸一口气,忍住那股翻涌的恶心,也跑起来!
少挚在她身边,那黑色的炁,始终没有断,一直往她体内渗,帮她压着那股被闷热蒸出来的燥。
长乘也跑起来,那双丹凤眼里,有光在闪——
是悲悯,是了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着的东西…...
迟慕声压着眸底的某种幽深,面无表情,跟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盯着那些越来越多的、长成人形的、嵌在石壁上的——肉。
一路上,看到好多!
那些肉,那些长成人形的肉,那些嵌在石壁上的、正在从石头里往外爬的、正在被消化成这个样子的——人!
肉里的人脸不再稀罕——
一张、两张、十张……
震宫的!
震宫的!
震宫的!
几乎全是震宫的人!
那一百七十多号人…...
一张一张,从众人眼前掠过,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翻开了一本巨大的、用活人做的相册。
王闯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
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味:“都是震宫的人……”
话没说完,前方的腐甜忽然变得更浓。
那甜香像一口黏稠的糖浆,从更深处涌来,裹住鼻腔,裹住喉咙,甜得让人想吐,也甜得让人发冷——
像某个巨大腔室正在呼吸,呼气时,把“宴”的味道吐出来…...
…...
…...
【08:00 】
大雪锅山顶,营地。
天光彻底铺开后,云海退到山腰以下,像一张白毯被谁慢慢抽走,露出山顶真正的骨相——
嶙峋的石、贴地的苔、扭曲的矮曲林,和一片被晨风吹得干净利落的空旷。
帐篷已扎好。
地钉深埋,绳索拉得紧,布面被风吹得鼓起又伏下,像一群还在喘气的野兽。
背囊堆在帐篷口,里面的东西被一样一样掏出来:水囊、干粮、符纸、法器、那些不知道用不用得上、却必须带着的东西。
篝火也生了,火舌舔着细枝,噼啪作响,带出一股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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