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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木香——
那香气在高处格外清,像能把人肺里残留的瘴气刮掉一层。
在这海拔三千米的山顶上,给这些活人一点安心的光。
若火站在营地中央,背影像一根烧硬的铁柱。
他的独眼里还残着日出那抹红,可声音已经恢复了离宫首尊惯常的粗砺与干脆,像把情绪一刀切回胸腔里,只留行动:“分三组。”
他抬手一划,指向不同方向:“一组勘察地形,周围三公里的情况摸清楚,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不能走,山脊、裂缝、避风点、地热口,全部记下来。”
“一组采样,苔、土、涧水、树皮,全要,尤其是苔藓,越靠近地缝的越好。”
“最后警戒,大家轮流守卫,两个时辰一换,各自排好顺序,别让什么东西摸到我们营地门口才发现。”
众人应声散开。
脚步踩在苔藓上,发出极轻的“沙”声,像踩在绒毯上,却又隐隐透着湿冷的弹性。
每个人动作不乱,把一口气压成规矩,压成一条条线。
潜鳞一早就守着山涧。
他蹲得很稳,像把自己钉在那条水线上。
指背一次次探入水中,停两息,抬起,记录,报数——
替整个队伍盯着一根不断上扬的“温度线”,盯得人心里发凉。
漱嫁远远坐在一块背风石后。
她像故意与人群隔开一段距离,衣摆贴地,眉心血玉幽幽发暗。
奇怪的是,她身周两尺之内的昆虫几乎绕道——
偶尔有飞虫误入,翅膀一僵,便像被什么无形的气息逼退,旋即绕开。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营地,眼神像一条伏在暗处的线,不紧不慢地缠绕。
幻沤混在人群里。
他明明在,却像不在。
有人搬柴时从他旁边擦过,只觉得风一凉;
有人递水时手一空,才意识到“那边”站着个人。
他悄悄记着每个人的状态:谁把刀握得更紧,谁说话时笑得更用力,谁的目光总往云海退去的方向飘——
焦虑,像一层薄雾,他在雾里把每一滴湿气都记下来。
【12:00】
日头升高。
山顶的光更白、更硬,照得人眼眶发涩。
风也变了,早晨那种清爽的冷被日照削弱。
空气里渐渐有一股不合时宜的“温热”,像从地底贴着石面爬上来,爬得不明显,却足够让人后背出汗。
若火正蹲在一处裸岩旁。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用仪器或符箓,而是把掌心贴在石上,像把耳朵贴在大地胸口听心跳。
他的独眼微微眯起,眉头一点点拧紧。
忽然,他低声骂了一句:“……地火在动。”
周围几个人转过头,看向他。
他抬起头,眉头蹙着,那只独眼里,有光在闪——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在感知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专注的、锐利的光。
“…...很弱。”
若火顿了顿,嗓音压得很沉,像怕惊动什么:“但我能感觉到……确定是有…...绳直呢,来!”
闻声,绳直赶来,量天尺横在掌心。
青色的炁在尺面上流动,像是一条小小的河。
可是,尺端轻轻颤动,颤得不规律,像风被谁在什么地方莫名的搅乱了。
绳直抬眼,望向远处矮曲林的边缘,眸色温和却锋利:“风向乱了。”
顿了顿,他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却刚正的调子,可那调子里,多了一丝凝重:“有热气,从地下上涌。”
他指向尺子上某一处光点——
光点在微微颤抖,比其他的都抖得更厉害,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惊着了。
玄谏站得稍后一步。
他袖口里的传讯符轻轻一凉,像一滴水溅在皮肤上。
展开符纸,霜临的字迹冷硬清晰,慢慢浮现——
玄谏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随即,抬眼与若火、绳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都明白:这不是巧合。
可也都明白:现在没有确凿证据。
山会动,地会热,风会乱——
哀牢山本就不是讲理的地方。
要把“异常”钉成“事件”,还缺那根最锋利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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