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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吐出来的污物,竟没有像他一样飘在半空。
它们才一脱出口,便像忽然恢复了“重量”一样,直直往下坠去,穿过他周围那层暖棕色的光罩,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仿佛那层屏障只对他生效。
下一瞬,那团污秽坠入下方那片明黄色、棉花团似的东西里,竟一下无声无息地陷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像是被柔软的流沙吞没,又像被什么更深的东西悄然吃掉了。
迟慕声无暇顾及,他自己仍旧停不下来。
身体还在缓慢而执拗地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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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强行扭过肩膀,想靠调整姿势让自己稳住一点,嘴里乱七八糟地挤出几个字:“起……起……哦,哦……起……别……”
“停。”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只一个字。
极轻,极稳。
不高,不沉,却像带着某种无法违逆的安抚意味,落进这片棉絮般的空间后,竟让周围流动的气场也跟着静了一瞬。
迟慕声一愣:“?”
下一刻,他那失控打转的身体,竟真的一点点慢了下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将要晕吐过去的边缘,不疾不徐地托住了他。
迟慕声后背一紧,刚松下去半口气又猛地提起来。
他整个人瞬间警觉,桃花眼里那点尚未退干净的眩晕立刻散去,换成一种被危险逼出来的锐利。
“谁?”
迟慕声环顾四周,眼神像刀一样,一寸寸刮过那片暖黄与明棕交织的虚空。
那个声音,似远似近,像在耳边,又像隔了很远很远,从一处埋了几百年的寂静里缓慢传来:
“好久不见,雷祖。”
迟慕声的心口猛地一跳:“谁?你是谁?”
他声音发紧,环视得更快了些:“在哪儿呢?”
那个声音静了片刻,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缓缓叹息一般开口:“雷祖,您果真说话算话。”
那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柔软,可落在这片空旷里,却莫名透出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湿冷又沉重的东西。
“我在这里,已经等了您四百八十年。”
迟慕声:“?”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咚”地重重撞了一下肋骨。
“你,你是谁?你出来!”
这句话才出口,迟慕声脑子里忽然一炸,骤然想起来了——
对了!
他是被腐宴主拖进来的!
那一瞬,方才刚醒时那点荒唐的“上天堂”念头,连同眼前这片诡异温柔的暖光,全都轰然碎了个干净!
迟慕声背后一下窜起凉气,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撞得他胸腔发闷。
他不敢再乱说话了,只死死抿住唇,眼神警惕得近乎凶狠,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清楚。
自己周围的确罩着一层暖棕色的光壳。
那光并不厚,也不锋利,边缘却异常稳定,像一枚安静悬浮在半空中的琥珀茧。
而光壳之外,那些更明亮的浅黄与棕白,虽看着像棉絮,细瞧却分明是某种更粘稠、更绵密的东西,正在缓慢流动、起伏。
像云,又像肉,又像被撕碎后泡涨的某种活体组织。
迟慕声心里猛地一安。
艮山璧!
这是艮尘之前放在他身上的!
他记得那道艮炁落下时的厚重与沉稳,也记得艮尘说过,这东西能护他平安。
看来有了艮山璧,这里暂时伤不了他!
那么……
这个声音,是想和他交涉什么?
念头才起。
忽然——
那片明黄与暖棕交织的“棉花”深处,缓缓分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风吹开的,也不是被手拨开的。
更像是那整片绵软浓稠的空间,自行向两侧退让了。
随后,一个“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说是“人”,却又很难真将祂完全归入“人”这一类。
祂实在太奇怪了。
白眉,白发,发丝长得近乎妖异,一直垂到脚边。
像冬夜里无声蔓延开的霜雪,又像某种埋在深山腐土中、从不见阳光的丝根。
那张脸生得极其端正,高挺的鼻梁将轮廓拔得很深,薄唇却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唇线轻而淡,像只消再冷一分,便会在呼吸间碎掉。
祂身形很高,约莫一米八几,肩背并不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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