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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咔。
咔。
像是急了,也像是饿疯了!
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第五个盖子随即立刻掀开:“灰堆豉,你......”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灰堆豉,原本圆壳一枚,像微小的水龟,背上生着一层灰毛,平时爬动时,那些灰毛只会略略竖起。
可此刻,它们竟全翻着肚皮在爬。
壳朝下。
腹朝上。
腹部那一排平时根本不露的细足,此刻像蜈蚣一样全张开了,一排一排扒着罐壁往上蹭,滑下来,再往上爬。
灰毛全炸着,壳里那点暗色的肉不停收缩,像疯了一样要往外钻!
女子眼睛骤然睁大!
这一刻,心里的感觉已经不是惊奇,也不是单纯震惊。
而是发虚。
发空。
像胸口里有个什么东西,突突地撞。
她用心头血滋养多年的五种秘蛊,偶尔也有兴奋的时刻。
但它们从未同时活跃,今晚竟一起乱了!
女子猛地环顾四周,想确认是不是有人动过坛,还是这院里进了什么脏东西。
可月色照着木栏,照着旧廊,照着缸边那点湿冷的白,四下什么都没多出来。
反倒显得更空,更静,更叫人心慌。
她赶紧蹲得更低,几乎是贴着那口缸,把声音一遍遍压下来,开始唱安蛊歌。
“虫归山,蛊归坛,莫惊莫怕莫翻山…...”
“月照坡,火照罐,安安静静到明晚…...”
她声音极轻。
轻得像虫翅摩擦。
又细。
尾音不往下坠,反倒轻轻往上扬,用那一点点声调,把罐中惊起来的东西一只只托回去。
歌里夹着许多苗语衬字,嘞、喽、嗡、嗦,绵绵混在汉话里。
外人若站远了,根本听不清词,只能听见一种嗡嗡的调子,像是夜里有人贴着火塘,正低低哄一群不肯睡的孩子。
“虫归山,蛊归坛,莫惊莫怕莫翻山……”
“月照坡,火照罐,安安静静到明晚…...”
她一遍遍唱。
可越唱,越不对。
罐中的虫子像不是被安抚,倒像被这歌声一层层逼出更深的躁意。
那几口罐子里,所有虫子竟像约好了似的,齐齐往同一个方向紧贴过去。
不是乱撞。
是认准了一个方向,死死贴住!
女子心内慌乱,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是黄果树瀑布的方向。
她心里一沉。
不懂。
可正因为不懂,才更慌。
女子指尖一掐诀,声音已经有些急了,却还在努力压着罐里的东西:“幸好还带喽点儿‘灶底眠’,乖宝贝等下哈,等下哈。”
话落,她结印一弹。
食指上的银饰像是被拨开了某道暗扣,轻轻一震,簇簇抖出一些粉末来。
灰白色。
细得很。
落在手上略黏,凑近了还有一股焦苦味。
她指腹一刮,将那粉末弹入罐中,又抹了一些在另外几个罐口内壁。
本该见效的。
可那些虫子一沾粉末,只先僵了一下。
紧接着,更躁!
那点粉末被虫体的热气一蒸,立刻散出一股焦味。
虫子像是被烫醒了。
夜游丝绞得更紧。
石痰蜍满罐乱窜。
呓蚕口器边的丝越淌越长。
咬骨蛉的口器“咔咔”乱剪。
灰堆豉翻着肚皮一排排细足猛扒罐壁!
最可怕的是——
它们全往黄果树瀑布方向那一侧的罐壁紧贴过去。
足爪刮着罐壁,发出一片细密的“唰唰”声。
像是雨打砂纸。
女子见状,手心顿时全是汗。
额头上也沁出细汗来。
她不信邪,立刻把其中一个罐子往反方向一转。
可那虫子竟跟着立刻改向,迅速爬到新的“瀑布侧”。
她动作猛地一滞。
眼里那点强撑的冷静,终于裂了一下。
它们认方向。
不认罐!
她脑子里轰地一响。
他们......要去黄果树的方向!?
她心里一急,声音终于有点压不住了:“封睡,封睡!”
下一刻,她立刻换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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