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九十四章 跪地悬尸,死人墙上写冤字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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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清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那份蓝皮卷宗顺着指尖滑落。

    “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跪着吊死?”

    他靠在软枕上,胸膛微微起伏。

    苍白的指尖在那行墨迹上点了点。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看透戏法后的疲惫。

    人要上吊,求的是一个痛快。

    双脚离地,自身重量瞬间压迫颈动脉,那是求死。

    双膝跪地?

    那不仅需要极大的毅力去对抗求生本能。

    更需要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

    “不是自杀。”

    顾长清把手帕掩在唇边。

    压住嗓子里翻涌上来的血腥气与痒意。

    “是有人把他的尸体摆成了这个样子,演给活人看的。”

    柳如是正在给他温药。

    闻言把药碗往他面前一推,冷笑一声:“我也这么想。”

    “顺天府那个老滑头钱黔,也是这么想的。”

    “那老狐狸精着呢。死的是礼部员外郎,还是严党清洗后的漏网之鱼。”

    “这会儿要是定性成谋杀,顺天府得翻天;定成自杀,他又怕日后被人翻案背锅。”

    柳如是拿着勺子搅了搅黑乎乎的药汁。

    语气讥讽:“所以啊,听说您升了大理寺正卿,这‘贺礼’马不停蹄就送来了。”

    顾长清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喝干。

    那股浓烈的苦涩直冲天灵盖。

    柳如是看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死撑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嘴上却是不饶人,将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堵住话头。

    “沈大人在北镇抚司杀人……不,抓人。”

    “他那是拿命在填窟窿,你这身子骨若是垮了,他手里那把刀可就真成了无主的凶器了。”

    顾长清含着蜜饯,苦笑一声,没反驳。

    这是一封战书。

    严党刚倒,人心惶惶。

    这个时候出现这种带着强烈仪式感的“冤案”。

    就是在打新朝廷的脸,也是在给他这个新官下马威。

    这大理寺卿的椅子还没坐热,下面就已经架起了柴火。

    “沈十六还在忙?”

    顾长清掀开被子下床,身形虽然还有些消瘦,摇摇晃晃。

    “诏狱的血腥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他这会儿怕是杀红了眼。”

    柳如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就别烦他了。”

    顾长清一边系着披风带子。

    一边看着窗外阴沉欲雨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叫上雷豹和公输班。备车,去孙府。”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

    半个时辰后,孙府。

    这是一座位于城西的普通宅院,此时已被愁云惨雾笼罩。

    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几名顺天府的衙役无精打采地守着,看见顾长清一行人过来。

    连忙诚惶诚恐地上前行礼。

    “下官参见顾大人。”

    “免了。”

    顾长清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带路。”

    穿过几道回廊,一行人来到后院。

    明明是正午。

    这院子里却静得连声鸟叫都听不见,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桂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书房的门半掩着,像是一张没合拢的嘴。

    一股带着铁锈气的血腥味混杂着陈年墨香。

    幽幽地从那道缝隙里渗了出来。

    顾长清站在门口,脚步微顿。

    雷豹和公输班已经熟练地戴上了羊肠手套和口罩。

    这是顾长清定下的铁律——凡入现场,必做防护,以免破坏痕迹。

    “死者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顾长清问。

    “回大人,是午时三刻。”

    衙役头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死者的夫人见老爷迟迟不出来用饭,便过来查看,结果一推门就……”

    “第一发现人呢?”

    “在偏厅候着,已经吓得失了魂,问不出话来了。”

    顾长清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透着股寒酸气。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景象却让人头皮发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双膝跪地,身体极度前倾。

    脖子上套着一根粗糙的麻绳,绳子的另一头,死死系在房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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