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鸣。
你那铁箱子能不能轻点?马都被你压瘸了。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将箱子往里推了推。
不能。
沈十六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多言。
转身进了正堂。
药房的灯一直没灭。
韩菱面前摆着三排琉璃瓶。
每一瓶都用蜡封了口,贴着手写的标签。
她的手极稳,蜡液沿着瓶口凝固的弧度没有一丝歪斜。
轮椅碾过门槛时,她头也没抬。
够用多久?顾长清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韩菱将最后一瓶药液装进竹编药箱,用细麻绳扎紧。
按你现在的发作频率,压制汞毒的药剂够用十五天。”
“解毒的银针灸我带了两套。”
“急救用的回阳丹九颗。
她停了一下。
手指在药箱的铜扣上顿了半息,才抬起头。
但你如果再像今天在画舫上那样硬撑着不吃药——
韩菱看着他。
烛火映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将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
十天都撑不过。
顾长清摸了摸鼻子。
韩大夫教训得是。
韩菱没接他的话茬。
她将药箱递给身后的周明。
周明伸手接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箱子沉。
而是他接箱子的那个角度。
正好看见韩菱别过脸去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水光一闪即逝。
他把箱子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正堂。
所有人到齐。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宇文宁提供的御窑厂羊皮地图。
灯火映在他消瘦的脸上,颧骨的轮廓比半个月前又凸出了一些。
沈十六站在他右手边,双臂抱胸。
飞鱼服的袖口绑得很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柳如是站在轮椅后方。
雷豹蹲在门槛上。
韩菱靠着药柜。
周明抱着那只竹编药箱,缩在角落里。
唯独公输班不在。
出发之前,把我们掌握的东西再捋一遍。
顾长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景德镇的位置。
指尖按下去的力度不大。
但准确落在了天字号窑炉的标注上。
第一:御窑厂天字号窑炉的地下有大型水力机械。”
“栖霞山庄后院枯井的水脉结构和御窑厂的图纸完全吻合。”
“用于碾碎人骨,与高岭土混合。
他抬起食指,换了个位置。
第二:督陶官孙廷机和镇守太监钱忠是御窑厂的两把锁。”
“一个管窑工,一个管物料。”
“要进天字号窑炉,必须过他们两关。
第三——
顾长清的手指移到了地图边缘一片空白处。
公输班的师兄朱衍,墨家叛徒,极有可能就在景德镇。
他顿了一下,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
第四:太后那边已经知道我们要去了。”
“画舫上那一出闹完,最迟明天午时,消息就会传回京城慈宁宫。
他环顾一圈。
还有什么补充?
没人开口。
正堂安静了五息。
顾长清偏了偏头,看向门外。
公输呢?
雷豹用拇指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蹲石头上看图纸。”
“我给他端了碗面,他不吃。
顾长清敲了一下扶手。
去叫他。
不用叫。
柳如是轻声说,我去看看。
她松开轮椅的把手,脚步声穿过走廊,消失在后院的方向。
但走了不到二十步又回来了,在顾长清耳边弯下腰。
他在哭。
声音极轻,只有顾长清一个人听得见。
顾长清愣了一瞬。
公输班。
那个搬八十斤铁箱子面不改色、拆机关的时候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闷葫芦。
哭。
推我过去。
柳如是没多问,推着轮椅穿过正堂,碾过走廊的青石地面,拐进后院。
月光冷白。
公输班蹲在后院的石阶上。
面前的青石地面上摊开着那张御窑厂地下水渠图。
图纸被夜风吹得边角微卷。
他没哭。
或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