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七章 墨家禁忌图纸失窃,这师兄比鬼还可怕  大虞仵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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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已经不哭了。

    两只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着。

    但脸上是干的。

    雷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从厨房转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公输班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

    在石阶旁边蹲下来,把其中一碗搁在公输班膝盖边上。

    公输班不接。

    雷豹也不催。

    自顾自地呼噜了几大口面条,汤汁溅在衣襟上也没擦。

    吃到半碗的时候,雷豹用筷子指了指地上的图纸。

    看了一个时辰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公输班的手指在图纸上某根线条的交汇处停着。

    那个位置是天字号窑炉正下方,水渠收窄汇入地下空洞的节点。

    他盯着那个点,很久没动。

    你见过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天赋全部用来做坏事吗?

    公输班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雷豹的筷子停了。

    面条还叼在嘴里,他没嚼,慢慢放下了碗。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厨房里灶膛的柴火偶尔爆一声响。

    我师兄叫朱衍。

    公输班开了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半。

    我们是同一个师父带出来的。”

    “师父人称‘造物先生’。”

    “墨家最后一脉的传人。

    他用指甲抠着石缝里的泥,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外挖。

    朱衍比我大十五岁。”

    “他进门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等我七岁被师父捡回来,他已经能独立造出三丈高的水力翻车了。

    雷豹问:那他有多厉害?

    公输班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能听声辨器。

    雷豹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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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一个机关,别人得拆开来研究三天。”

    “他只要用手摸一遍——摸齿轮的间距、听弹簧的回弹音——半盏茶。”

    “就能在沙地上把内部结构图画出来。

    公输班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师父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师父活了七十三岁,收过十几个徒弟,只有朱衍一个让他说过这种话。

    雷豹端起碗,又放下。

    面条已经凉了,他也没心思吃。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做死物没意思。

    公输班的声音突然硬了。

    翻车、水磨、纺机、桥梁——他都做过。”

    “做完就扔。”

    “师父骂他糟蹋手艺,他跟师父顶嘴。”

    “他说——

    公输班学了一句,语调和他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疯狂的亢奋。

    ‘机关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模仿万物,而是创造生命。’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顾长清的轮椅在这时碾过了后院门槛的石坎。

    木轮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公输班和雷豹同时回头。

    柳如是推着轮椅停在石阶前两步远的地方。

    月光打在顾长清消瘦的脸上,将颧骨的阴影切得极深。

    他没开口。

    他在听。

    公输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三年前师父病了。”

    “痨症,咳了大半年,最后咳出来的全是血。

    公输班的声音变得更低。

    师父临终那天,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看住你师兄。他的路走偏了。’

    雷豹的碗彻底搁下了。

    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

    脸上那种惯常的嬉笑劲儿全没了。

    但我没看住。

    公输班把那块从石缝里抠出来的泥搓成了粉。

    师父下葬那天夜里。我在灵堂守灵。”

    “后半夜我打了个盹——就一小会儿。”

    “等我醒过来,师父书房的地砖被撬开了。

    “朱衍偷走了墨家最要紧的禁忌图纸。”

    公输班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嗓子紧了一下。

    天工造命卷。

    雷豹的手从膝盖上滑了下来。

    那是什么?

    公输班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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