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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是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头写封信。”
宇文宁拿起一枚棋子,搁在沙盘的晋阳城上。
“老老实实告诉他伤到什么程度。”
柳如是低下头。
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是。”
声音很轻。
宇文宁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桌角。
那里搁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火漆上压着一枚极小的绣春刀纹。
那是沈十六通过锦衣卫暗桩辗转递来的。
信封没拆。
但已经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柳如是的目光无意间扫到那封信。
嘴角抽了一下。
她极有眼力劲地垂下视线,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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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先——”
“看什么看。”
宇文宁冷冷瞟了她一眼。
语气平淡,但那双凤眼里的警告毫不含糊。
柳如是立刻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看见。”
宇文宁哼了一声,把那封信往袖子里一塞。
“出去。”
柳如是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纸封被撕开的细响。
柳如是抿着嘴角,脚步没停。
她走到帐外的阴影里,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袖口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细布。
“……回头写封信。”
她学着宇文宁的语气念了一遍,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之后,指尖不自觉地按了按手腕。
有一点疼。
……
虎牢关外。
午夜。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
程铁山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整个人贴在西侧第三排马棚的墙根下,背靠冰冷的夯土,一动不动。
身后三步远的暗影里,铁胆和狗子趴在草料堆后面。
狗子的左耳死死贴着地面。
在这风沙呼啸的夜里,寻常人什么也听不见。
但狗子在战场上听了三十年。
半炷香后,他猛地抬头。
手指比了三个动作。
下方。
大量。
操练。
程铁山点了点头。
他示意铁胆在原地掩护,自己猫着腰,摸到了马棚尽头。
一堆草料被随意地码在角落。
他用柴刀轻轻拨开干草。
底下是一扇暗门。
铁锁已经被人卸了,只搭着一个虚掩的门闩。
程铁山咬紧后槽牙,把柴刀刀尖插进门闩缝隙,轻轻一挑。
“咔嗒。”
暗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热浪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火光。
微弱的,从地下深处透上来的火光。
程铁山把眼睛凑到门缝前。
他的瞳孔一缩。
一条宽约丈余的地下甬道。
两侧点着油灯。
数百名士兵正在来回搬运成箱的弩箭和铁盾。
他正要再往前看——
脚步声。
朝暗门来的。
程铁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贴在暗门后的墙壁上,连呼吸都掐断了。
一个搬运弩箭的瓦剌兵走到暗门外,把一只沉重的木箱“咚”地磕在门槛边。
距离程铁山的脸,不到一尺。
那人擦了把汗,嘟囔了一句蒙古语,转身走了。
程铁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等了五息,确认脚步声远去,才重新凑到门缝前。
透过一根石柱的缝隙,他看到了甬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半开着。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的光亮处……
是虎牢关城墙内侧的马道。
他认得那面墙。
十三年前,他在那面墙底下搬过军粮,擦过刀,跟沈威将军喝过酒。
如今那面墙还在。
城门还关着。
旗帜还飘着大虞的“虎牢”二字。
但地底下,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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