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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不在,我上哪学去……”
老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那你也别把老子绑成个蚕蛹——松点!血还得流呢!”
沈十六没停。
但他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了些。
还在骂。
还活着。
拐角处。
程铁山蹲在那里。
嘴里嚼着干粮。
看见飞鱼服的时候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
是腿软了一下。
他咬着干草说了句:“少将军。”
嗓子劈了。
沈十六停了一步。
低头看他。
程铁山的鬓角全白了。
半个月前还没白。
沈十六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
不大。
掌心大小。
扔过来。
程铁山接住。
打开。
里面是一枚旧玉佩。
他的手指停了。
先帝赐沈威的那枚。
他攥住了。
攥得指节泛白。
干草从嘴角掉了。
“皇上让我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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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六的声音很低。
“朕没忘沈家军。”
程铁山把玉佩塞进贴身的里衣。
动作很慢。
像在放一件比命还重的东西。
“知道了。”
三个字。
后面的全咽回去了。
沈十六走过东段裂缝的时候放慢了半步。
齐王的亲卫分了三队,两队在搬石头,一队在歇。
他没停。
继续走到城楼台阶底下。
公输班从垛口边过来。
手里攥着一块铜片。
公输班把铜片翻过来。
月光下,弧线圆润,收边利落,横向划痕均匀。
齐王的人上城第一天,我检查了所有人带上来的随身物件。”
“城里缺铜,我要知道能熔多少。“三只碗。同一种回纹。分在三个人手里。”“不是混进来的散兵。”“是一起塞进来的。”
沈十六接过铜片。
攥在掌心里。
转身走回东段。
齐王还站着。
没穿甲。
一身素色常服,袖子卷到肘弯,手上全是灰。
指甲劈了两个。
沈十六把铜片递过去。
齐王接了。
翻过来看。
拇指按在收边的弧线上。
来回摩了两下。
五息。
他没说话。
沈十六也没说话。
但他的刀鞘轻轻磕了一下城垛。
声音不大。
齐王的拇指停了。
他抬头。
沈十六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块冷铁。
没有质问。
没有逼迫。
只是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正在做选择的人。
齐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那三个人是什么来路。
他带进来的。
万一城破——那是他跟瓦剌最后的谈判筹码。
但沈十六在了。
城不会破。
城不破,后手就是死罪。
“来福。”
“在。”
“铜渣子全拿来。拆过碗的人,挨个对手上的划痕。”
“同一种收边的,全部单独押到西墙根。”
停了一息。
“你也去。”
来福的脚步顿了半拍。
“是。”
沈十六转身走了。
一个字没多说。
走到城楼。
右脚踏上内侧台阶的瞬间,脚底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不是踩碎了什么。
是城砖本身。
他低头。
靴印下面,一道蛛网状的裂纹正从落脚点往四周蔓延。
沈十六的重心瞬间前移,前脚弹起,单脚换位落在旁边一块完整的城砖上。
公输班看见了。
他蹲下来。
手指插进城砖缝里,捻了一撮灰。
不是碎。
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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