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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再乱动,先问我的刀。”
顾长清却抬手按住沈十六,轻声道:“让他说。”
沈十六冷冷看他一眼,终究没有拔刀。
顾长清看向那跪地的人,笑色清浅。
“正好。”
“鬼神要杀我,总得让我先看清,它靠什么杀人。”
他又看向拓跋昭。
“扶余城门不是被鬼推开的。”
拓跋昭手背青筋绷起。
顾长清嗓音放沉,盖过了所有哭声。
“是有人先把守门人的胆子吹碎了。”
公输班把骨哨放在木案上。
骨哨不过两寸长,外面刻着粗糙狼纹。
公输班先用布擦去外灰,再用细铁锥探入孔道。
铁锥一入,他目光就亮了。
“三层孔。”
公输班开口,“外孔吃风,中孔折声,尾孔放音。”
“削骨的人懂声腔。”
雷豹愣了:“一根羊骨头,还三层?”
公输班点头。
“外孔进风,中孔转声,尾孔出音。这里削得薄,风一过,会颤。”
顾长清接过话。
“和人吹哨差不多。”
“嘴唇一抿,气从窄处过,就会响。”
“它没有嘴,就把骨头削成了嘴。”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吹哨能吹成哭声?”
顾长清看了那人一眼。
“能。”
雷豹把骨哨挂到断旗杆下。
北风从墙缝里冲过来,先是一线细响,随即钻进孔道。
呜。
哭声贴着众人耳根响起。
人群齐齐往后一缩。
一个孩子吓得抱住母亲的腿,哇地哭出来。
孙小七面色一白,随即硬撑着骂:“这东西哭得真难听。”
梁通瞪他:“闭嘴。”
顾长清没管他们。
他用湿帕垫着手,抬起骨哨,指尖堵住第一处小孔。
哭声一变。
原本的呜咽,立刻成了尖细刺耳的哨音。
众人一愣。
顾长清又堵住第二个孔。
尖哨声断了,变成漏气声。
呼,呼,呼。
一个小孩怯生生道:“没鬼味了。”
雷豹咧嘴:“跟梁大人跑城墙一个动静。”
梁通面皮一紧。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顾长清却没有笑。
他把骨哨递到那个跪地的中年汉子面前。
那人面色惨白,整个人往后缩。
“我……我不敢……”
顾长清温声道:“你怕它要你的命。”
那人抖得更厉害。
顾长清轻轻晃了晃骨哨。
“那就先试试,它的命门在哪里。”
那人看着骨哨,又看了看沈十六半出鞘的刀,最后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
他堵住了尾孔。
声音没了。
县衙前一片死静。
那人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指,肩膀还在抖,可眼里的恐惧已经裂开一道缝。
顾长清笑了笑。
“恭喜。”
“你刚刚掐住了狼神的喉咙。”
死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一圈圈散开。
有妇人捂着嘴笑,有伤兵笑得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却还是笑。
孙大河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完又抹了把眼睛。
孙小七胆子立刻回来了。
“狼神还不如我会吹口哨!”
程铁山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那破口哨,瓦剌听了都嫌晦气。”
孙小七抱着脑袋,委屈道:“我这是活跃军心。”
雷豹乐了。
“你还是去筛砂吧,砂医。”
笑声把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长清等众人笑够了,才用薄刃刮开骨哨尾端。
里面掉出一点黑蓝色细砂,还有一层油灰。
柳如是用银针挑了一点,在鼻下轻轻一嗅,眉头微蹙。
“兽油,草原香料,另有一股冷香。”
“寻常草原货没有这味。”
顾长清接过银针,“冷香才是让人心慌的东西。”
徐敬之面色沉下。
“黑中带蓝,遇冷不散。”
“老夫在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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