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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在九州沿海的壮丽故事——是吉田,也是绝大多数像他一样的萨摩底层军民,精神世界中关于“外敌”与“胜利”的唯一基石与自豪源泉。
在祖父和所有老人的讲述里,大海是萨摩最忠诚的屏障,神风是上天对“神州”独有的庇佑。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海面平静得异乎寻常,连往常清晨活跃的海鸟都踪迹全无,一种压抑的死寂弥漫在空气中。
吉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睡意。
他例行公事地、带着百无聊赖的麻木,举起那具堪称了望塔最珍贵资产、从荷兰商船那里花大价钱换来、黄铜筒身已有多处磕碰的旧式单筒望远镜,懒洋洋地凑到眼前,调整着模糊的焦距,习惯性地扫向西方那海天相接的混沌之处。
下一瞬间,他像被九天神雷直接劈中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轰然冲上头顶。
“哐当——”望远镜从他骤然失去所有力气、剧烈颤抖的手中滑脱,重重摔在坚硬的石地板上,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经过反复漂洗的丧服,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张合了几次,却连最简单的气音都无法发出,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猛地甩了甩头,用力之大几乎扭伤脖颈,又狠狠地揉了揉被海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仿佛要揉碎那可怕的幻象。
然后,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猛地扑到冰凉的石头垛口前,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尽全身的目力,极力向那片正被晨光逐渐染亮的西方海平线望去。
不是幻觉。
海平线上,三座……不,是三群移动的、散发着绝非木料或帆布应有的、冰冷金属与死亡气息的“岛屿”或“城堡”,正以缓慢但坚定无比的速度,切开平静的海面,向着鹿儿岛湾的方向缓缓迫近。
它们的轮廓巨大得超出了吉田对“船”的一切理解,线条刚硬锐利,在晨曦中反射着幽暗的寒光,充满了非人的、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压迫感。
这绝非华夏或南蛮的任何一种已知船型!
更可怕的是,在这三座最显眼的“移动山岳”周围,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整个西方目力所及海面的桅杆、帆影(有些帆的形状极其怪异)、以及更多同样形制古怪、体量不小的船只阴影!
那片海域,仿佛一夜之间凭空升起了一座由钢铁与巨木构成的、正在移动的浮城国度!
而最高处……吉田的视线颤抖着上移,穿透稀薄的晨雾,看向了云端之下。
那里,悬浮着一个……一个东西。
它庞大得如同将一座小型山峰搬到了天上,流畅的轮廓与下方任何船只都截然不同,通体似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自身散发出的金色辉光之中,那光芒圣洁却又冰冷,威严如神只,漠然如天道。
它静静地“坐”在那里,俯瞰着下方的大海与正在逼近的舰队,也仿佛俯瞰着整个萨摩,整个九州,整个……“神国”。
是传说中的“安宅船”飞起来了吗?
不,即便是最大的安宅船,在这东西面前也如同孩童的玩具!
是天津神降临?还是国津神显圣?
不,神只的座驾怎会与那些明显充满杀气的“唐式”巨舰为伍?
是……是来自大海彼岸,那个古老帝国的……“浮空城”?祖父故事里,蒙古人可没有这个!
极致的荒谬感、认知崩塌的眩晕,与深入骨髓、冻彻灵魂的原始恐惧,如同冰海最深处的寒流混合着地狱岩浆的火焰,瞬间淹没了吉田三郎这个普通足轻的全部意识。
他感到膀胱失控,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但他浑然未觉。
“嗬……嗬……”他喉咙里终于挤出破风箱般的怪响,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扑向塔楼中央那面用来示警的厚重铜锣。
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职责,压倒了个体的羞耻与恐惧。
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也是此生最后的一点力气,抡起沉重的硬木鼓槌,带着哭腔,疯狂地、毫无章法地砸向锣面!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凄厉、尖锐、变调到刺耳的锣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哀嚎,悍然撕裂了鹿儿岛湾黎明前最后一丝虚假的宁静。
这声音在寂静的海湾山峦间反复撞击、回荡,传出去极远。
“敌袭!!!海……海上有怪物!好多……好多船!天……天上有城!飞……飞着的城!!华夏……华夏大军打来了!!!”
吉田三郎嘶嘶力竭的吼叫,混杂在锣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海风中飘散。
樱岛上的炮台、兵舍首先被这前所未有的警报惊动。
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足轻们,提着保养不佳的火绳枪、弓箭和竹枪,在同样仓促披甲、面色惊疑不定的低级武士的皮鞭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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