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贼腹背受敌，一边面对高长缨的凌厉剑刃，一边要躲青年的精准箭矢，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他们人数众多，却已经没了之前的疯狂与悍不畏死。

    有的匪贼，已经开始悄悄逃窜，有的匪贼，虽然还在抵抗，却也显得力不从心，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畏惧高长缨，更畏惧他们的首脑。

    他们是真正畏惧的是乱世。

    高长缨从盾牌后出剑，汉剑刺出去，捅穿了一个匪徒的腹部。

    拔剑，再刺，又倒一个。

    简单实用。

    捅刺比劈砍省力得多。

    黑气一缕接一缕地涌来。

    丹田里的气旋膨胀、凝实、再膨胀。

    掌兵法运行路线上的穴位被越来越强的真气冲开，简单的气感越发浓郁，从任脉延伸到督脉，从丹田烧到尾闾，沿着脊柱一路上行，过夹脊，过大椎，直冲百会。

    真气增长到五年。

    高长缨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真气不再温热，而是滚烫的，像岩浆在地底涌动。

    每一次呼吸，真气便壮大一分；

    每一次出剑，运行的速度便加快一分。

    甚至能感觉到剑刃在发烫，不是因为摩擦，是因为真气传导到剑身上。

    马车上的青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刚射完一壶箭，正低头去摸箭囊，忽然发现匪群的阵型乱了。

    原本围得铁桶一般的包围圈，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正在扩大，匪徒们纷纷转身，朝那个方向涌去，然后又纷纷倒下。

    青年看见了一个穿黑袍的人。

    那人身高臂长，左手持盾，右手持剑，盾牌撞，长剑刺，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花哨招式，每一个动作都是杀人。

    盾牌挡开攻击，剑从盾后刺出，收剑的时候必定带出血。

    青年看了片刻便判断出——这人该是兵家子，而且是真正杀过人的练家子。

    招式不是比武的招式，是杀人的招式。

    比武的剑法求的是功名利禄。

    杀人的剑法求的是一击致命。

    这人用的是后者。

    青年不再犹豫，放下弓，从马车上跳下来，拔出腰间的横刀。

    他是商队的护卫头领，虽然年纪不大，但刀法弓术都是打小练的。

    义父教过他，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自己多能打，是抓住机会：

    敌人阵型乱了，就要趁乱压上去，一口气把对方打崩。

    “甲队跟我来！”

    青年喊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语气已经有了发号施令的沉稳。

    七八个护卫应声跟上。

    两路人马一前一后，一个从外往里杀，一个从里往外冲，匪群被夹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

    赤目匪徒虽然凶悍，但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旦阵型被撕开，便成了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

    为首一名匪贼身上血红气焰几乎和火焰别无二致，见此情况直接收刀离开，根本不停留，大喊‘撤’便直接走了，其余匪贼也是迅速撤离，甚至还带走了死去匪贼的财物。

    高长缨杀穿匪群，和青年在马车的另一侧相遇。

    两人隔着三步远站定。

    高长缨浑身是血，黑色道袍被血沾满，，剑刃上挂着一层黏稠的血浆，顺着血槽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左手的盾牌已经彻底报废，柳木骨架断了三根，牛皮蒙面被砍成破布。

    青年也不干净。

    麻布袍上溅着血点，刀刃卷了两处，左臂上有一道刀伤，被布条草草扎住，血还在往外渗，身上血红气焰倒是勃发。

    两人对视一眼。

    高长缨看到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国字脸，浓眉，眼窝略深，鼻梁挺直。

    个子已经长开了，比矮不到半个头，算是极高大的身材。

    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定，不闪不避。

    青年看到的则是一个年轻男人，面相不过弱冠，但那双眼睛老得不像话。

    不是浑浊的老，是一潭深水里沉着铁的老。

    脸上溅着血，眉眼之间是实实在在的凶厉——偏偏还穿着道袍。

    “壮士从哪里来？”

    青年先开口，声音平稳，手里横刀没放下。

    “山里。”高长缨答。

    “哪座山？”

    “青城。”

    青年皱了皱眉。

    青城山在蜀地，离伏牛山隔着千山万水。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