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叫郭荣。”

    老人家抬起头，看了高长缨一眼。

    目光很复杂。

    有感激，有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草原上的老狼看见了一头年轻力壮的陌生狼，不确定对方是来投靠还是来抢地盘。

    高长缨站在郭荣身后，没说话。

    他注意到首领的目光在他脸上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的剑上，最后落在郭荣身上。

    “这位叫做长缨，乃是青城山红日观的道长，自称‘上清北帝太玄弟子’···”

    郭荣简单介绍。

    首领瞳孔缩了缩。

    站起身双手合十，朝高长缨行了个草原上的礼。

    动作很恭敬，甚至有些过分恭敬了。

    行完礼，低声说了几句草原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长缨听不懂，但他注意到郭荣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皱。

    “他说什么？”高长缨问。

    “说你们···”青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你们是灭佛的魔。”

    “魔？”

    高长缨眉头一挑：“他是想死？我正统北帝派的！”

    “草原上的说法。能驱使妖魔的人。”

    郭荣看着高长缨的眼睛，“他说你身上带着杀生气。”

    高长缨没解释。

    解释不了——北帝派驱使鬼神妖魔，甚至还有大军，怎么解释？

    至于佛门？

    那群秃驴见面直接打杀绝对遗漏，但是只要是说‘阿弥陀佛’的杀了绝对不冤枉。

    “呵···”

    高长缨看得很开：“秃驴们躲在寺庙里面喝香油呢···”

    “长缨。”

    郭荣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不像道士的名字。”

    “师父起的。”

    “道士也有师父？”

    “道士的师父也是道士。”

    郭荣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长了些，露出了牙齿。

    牙齿很白，在这个年代不多见，吃白面的。

    “高道士，我们需要一起去江陵。”

    高长缨疑问：“这老家伙看起来不是很欢迎。”

    郭荣耸肩：“北帝派道士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不错了。”

    高长缨杀意陡然炽烈：“都是那群秃驴惯会蛊惑人心！”

    “你救了我的命，我请你吃饭。不过得先到驿站。”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