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荣真发火了，拔刀一半：“小心撕烂你的嘴！割了你的舌！”

    高长缨却不惧他，只是真气转到眼睛上，显得极为有神：

    “虽然你尖嘴猴腮···但我看你也有帝王之气！”

    “你···”

    郭荣被说的泄气：“你有胆便去外面说！”

    高长缨摇头：“骨头还是肉包的。”

    “算你识相。”

    郭荣收了刀，但少年人的恶作剧让他捉弄高长缨：“我啥时候是？”

    “啊？”

    高长缨起了心，故意掐指：“我未曾学过，只能勉强一算。”

    说罢便是自学的占卜试一试。

    郭荣等的好认真，像一只盯着案板肉的宫百万。

    高长缨的确会一点，但不多，换算过来也就高中水平吧——但口舌不过初中：

    “你有几关···”

    郭荣很激动：“什么几关？”

    “第一关便是你要存到两千贯。”

    “啊？两千···贯？”

    郭荣脸气的红了：“两千贯要我一辈子也挣不了···以贩茶一次每斤只能赚20文！这至少要···一斤二十、十斤二百、百斤一贯···”

    掰着手指头的郭荣气急败坏：“两千贯要两万斤茶？”

    高长缨鄙视郭荣的算术水平，但一个十五岁的武夫不能奢求太多：“是二十万！”

    “二十万···这些茶够我爹被抄家了！”

    郭荣以为高长缨在骗他：“道士好好算！”

    “就是这样！”

    高长缨眯着眼：“两千贯够你爹有本钱。”

    郭荣明白了：“招兵？”

    “兵强马壮者···”

    高长缨提前说了出来：“为天子！”

    轰隆隆！

    天边忽然炸雷，盖住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

    郭荣没听清，追问。

    高长缨听着雷声却皱了眉——听到听不到都是天意。

    “第二关就是别走老路···天子没那么神圣。”

    郭荣听清了，但还在二十万的旋涡里面。

    高长缨呼吸了几口，将最后的落日气吸了进去，攒了一日真气。

    ····

    驿站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天已经彻黑。

    那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土堡，夯土墙被岁月磨得圆润，墙上插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堡门半开，门洞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门前停着十几辆车马，有商队的，也有零散的旅人。

    马粪的味道和柴烟的味道混在一起，被夜风送出来，浓得化不开。

    郭荣跳下马车，把缰绳拴在驿站的马桩上。

    高长缨跟着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腿。

    伏魔剑背在身后，黑色道袍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只是血染变成一片片深褐色，幸亏是黑色看不太清污渍。

    郭荣带着高长缨走进驿站。

    堂屋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往来的商贾和行脚，三三两两围着木桌，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还有人在角落里掷骰子赌钱。

    空气里弥漫着劣酒、烤羊肉和汗臭的混合气味，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脸上的肉堆成三层下巴，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桌子。

    看见郭荣进来，便堆起笑脸迎上去。

    “郭三郎！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贼人？”

    “遇到了。”

    郭荣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拍在桌上，“一盆热水，两身粗布衣裳。再弄些吃的。”

    掌柜收了银子，笑脸更盛，转身吆喝伙计去准备。

    郭荣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高长缨坐在他对面。

    “你常来？”高长缨问。

    “这条路跑了三年，而且安胖子这个职位就是我爹帮忙安排的。”

    郭荣倒了杯茶推过来，“每年春秋两趟，跟着颉跌氏从汴州到江陵，贩茶，贩盐，有时候也贩马。”

    “三年。”

    高长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粗茶，泡得太久，苦得发涩，涩的头疼——红日观主年年都摘茶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这么高大？”

    高长缨真惊讶：“十二岁就开始跑商？”

    郭荣没答，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火光映在脸上，明明暗暗。

    “我爹死得早，”

    郭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娘改嫁。姑父收留我，教我骑马射箭，教我认字读书。光会这些不够，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