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数知道一个XY然后就去推导一下泰勒公式？

    有趣到不如砍人。

    天快亮的时候，高长缨做了决定。

    先走。

    先去看看青城山。

    至于安胖子——高长缨回头看了一眼驿舍东头那间屋。

    窗纸上的人影已经不动了，灯也熄了，黑气消失，又变成了灵活的安胖子。

    “等着。”

    高长缨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心有不甘。

    ······

    邓州城不大。

    城墙是前朝修的，夯土筑成，几处地方已经裂了口子，露出里面腐朽的木筋。

    城门口有兵丁盘查过往行人，个个面带菜色，铠甲破烂。

    但手里的刀是真的，杀气也是真的。

    高长缨和郭荣跟着茶商的骡马队进城，兵丁看了一眼郭荣递上来的路引，随手挥了挥，放他们过去了。

    高长缨身上则压根没有路引——一个道士，在这乱世里比一纸路引更管用。

    兵荒马乱的年头，谁都不想招惹那些会画符念咒的人。

    进城之后，郭荣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相熟的铺子，卸了货，算了账，银钱叮当作响地进了褡裢。

    在邓州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催促着骡马队继续往襄州赶。

    高长缨跟着走了半天，心中不甘愈发浓烈。

    走到晌午，日头正烈。

    驿道两旁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荒着，杂草长到半人高，偶尔能看见几具白骨半埋在土里，不知是饿死的流民还是被乱兵杀死的农户。

    远远近近的村庄冒不出几缕炊烟，偶尔有几声狗叫，也是有气无力的，像饿得快断气了。

    这就是清泰年间的天下：

    李从珂在位，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拥兵自重，契丹人在北边虎视眈眈，朝廷的兵和藩镇的兵打来打去。

    打完之后溃兵变成匪贼，匪贼再变成流寇。

    一层一层地刮，刮到最后，地皮上只剩白骨。

    郭荣在这种世道里贩茶，是个奇迹。

    高长缨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郭荣在前面回过头：“高道长？”

    高长缨站住。

    站在那里，个子高得吓人，像一棵被风刮弯了又硬生生挺直的老松树。

    背后的剑鞘在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

    “郭兄弟。”

    高长缨舍弃了抛硬币的取舍，他知道需要做什么，于是开口，“我要回去一趟。”

    郭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没问为什么。

    十五岁的郭荣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在这世道里，问得太多的人活不长。

    “五日后，襄州悦来茶铺汇合。”郭荣说。

    “我要去杀安胖子！”

    高长缨看着郭荣，因为郭荣说过安胖子是郭威介绍来负责驿站的：“他不是人了！你答应与否我都要杀他！”

    郭荣理解这一层意思，表示支持：“安胖子当初用两根金条换来的职位，早就恩怨两清。”

    高长缨点头，转身离去。

    步子极大，一步抵旁人两步。

    走路的姿态也不像寻常人，脊背始终挺直，肩胛骨微微内收，每一步踏下去都稳得像钉子钉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