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极其突然！

    高长缨刚刺出一剑，剑尖被矛杆格开的瞬间，百人将手腕一抖，长矛从格挡转为直刺，矛尖像毒蛇一样朝高长缨的胸口扎来。

    这一矛来得太快。

    从格挡到直刺的转换行云流水，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刺这一矛，格挡只是顺手而为。

    高长缨横剑格挡。

    剑身斜架在胸前，与矛尖相撞。

    铛！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

    高长缨感觉自己的双臂像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上了，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退。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痕，鞋底磨出了焦糊的气味，退了整整三尺才停住，手腕酸麻，虎口被震得更大，血流得更快。

    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上，在暗青色的剑面上画出几道暗红色的线条。

    长矛再刺。

    “牛鼻子！就这点本事儿也敢出来卖屁股？”

    百将狞笑着踏前一步，足有五六尺远。

    六七十斤的重甲在他身上像不存在一样，动作迅猛，像捕食猛虎。

    矛尖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刺向高长缨的咽喉。

    高长缨侧身闪避。

    身体向右侧倾斜，左脚为轴，整个人像一扇门一样旋转。

    但矛尖刺穿左肩道袍。

    粗糙铁刃擦着皮肤划过，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然后是灼热的疼痛。

    矛尖在左肩上划开一道口子，从肩头延伸到上臂，皮肉被切开，血从破口处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道袍破口处被血浸透了，灰色的布料变成暗红色，贴在皮肤上。

    高长缨还来不及感受疼痛，第三矛就到了。

    长矛三刺。

    这一矛高长缨没能完全避开，身体已经在侧身闪避第二矛的时候失去了重心，身体倾斜到了极限，没有办法再做出第三个闪避动作。

    百人将显然算准了这一点，第三矛刺出的角度极其刁钻，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刺向他闪避的必经之路。

    就好像百人将早就知道他会往哪里躲。

    高长缨不得已只能用炸开真气，强行偏离。

    但矛尖还是刺入左臂外侧。

    入肉一寸有余。

    高长缨能清晰地感觉到矛尖刺穿皮肤的瞬间.

    先是一点冰冷，然后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痛，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去。

    矛尖穿过皮肤和脂肪层，刺入肌肉，在肌肉纤维之间挤出一条血路。

    百人将手腕一拧。

    矛尖在肉里搅了一下。

    疼痛。

    肌肉纤维被矛尖绞断，血管被撕裂，神经末梢被粗暴地碾碎。

    高长缨的左臂像被塞进了一个绞盘，有人在用力转动绞盘，把血肉一点一点绞碎。

    如同深夜绿色的小论文的卑微一般令人绝望！

    高长缨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向后跃出。

    矛尖从肌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声响，像把刀从猪肉里拔出来。

    伤口处喷出一蓬血雾，血雾像一朵在空中绽放的花。

    高长缨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左臂上的伤口从肩头延伸到肘部，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惨惨的筋膜。

    肌肉纤维还在微微抽搐，像被切断的蚯蚓。

    筋膜的白色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寂的白。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从指尖滴到地上。

    滴答，滴答，血滴在夯土地上，很快被干燥的土壤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高长缨看向百人将。

    百人将站在五步之外，长矛斜提在手中，矛尖上沾着他的血，脸色玩味：“牛鼻子···”

    “反应不错！”

    血沿着矛尖的刃口往下淌，滴在地上，和尘土混在一起，变成暗褐色的泥点。

    百人将的看着高长缨，像屠夫看着案板上已经被捅了一刀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