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是老人，完全是因为废柴。

    几间房子已经烧了起来。

    火舌从茅草屋顶上蹿出，舔舐着空气，把周围的景物都烤得扭曲变形。

    火焰中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那是屋梁在燃烧中断裂的声音。

    火星子被热气托着往上飘，飘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溪水里发出嗤嗤的轻响。

    村中的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中年汉子尸体倒在磨盘旁边，手还保持着握锄头的姿势，但头在几丈外的地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愤怒，不甘，恐惧，全都僵在那一张脸上，像一面被摔碎后又拼回去的陶土面具。

    一个孕妇仰面躺在一间塌了半边的屋檐下。

    肚子被人剖开了，里面的东西没有，血流了一地，已经发黑结块，嗡嗡的绿头苍蝇在上面爬，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

    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半截身子泡在溪水里。

    头发散开，在水流中缓缓飘动，像一团黑色的水草。

    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抓痕和淤青，有的地方皮肉已经被咬开了，露出底下白惨惨的骨头。

    显然死前遭受了凌辱。

    还有孩子。

    大概三四岁的孩子，蜷缩在一堆稻草里，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整个人都扭曲了。

    从那种扭曲的程度来看，是被活活踩死的。

    高长缨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没有移开目光，没有闭上眼睛。

    就这么看着，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刻进脑子里。

    愤怒和愤恨压下去，压到丹田之下，将太阳真气转化成大日真气，更为暴烈更为灼热，烧的是别人更是烧的自己。

    但高长缨不为所动，即便真气之中灼热变得噼啪作响，像是电闪雷鸣也不在乎。

    心态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按进冷水里，嗤的一声，表面的热度褪去了，但铁本身的硬度增加。

    怨念化为黑气，弥漫开来，磁场都不干净。

    若是有个数十年，他们也许会将这里变成死域。

    高长缨四十九年的三观碎裂。

    即便是孤苦却也是安安稳稳，何曾见过‘吃人’的五代混战？何曾见过人不为人、种田也是奢望的武夫争霸？

    但九年义务教育带来的强烈责任心此刻坚硬如铁，高长缨得到师傅真传，得到北帝认可：

    “人不做人，兽行妖性！人凶过妖魔，更甚鬼怪！”

    “北帝酆都，统摄鬼神，队仗千万，八将通灵····”

    高长缨抽出剑来，向那些匪贼杀去：

    “北极敕下，人鬼分形！”

    “北帝在上，众人见证，为人除魔！”

    “天蓬天蓬，九玄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