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子里的水是满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填满。

    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是骨节摩擦的声音，是真气在骨缝中流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很轻很细，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落。

    高长缨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廓扩张的幅度比以前大了很多。

    空气涌入肺腑，然后真气自动运转，把空气中的精气提炼出来，融入经脉。

    哪怕不走妖魔道的掠夺，单纯靠呼吸吐纳，也能比普通武者快上数倍地恢复真气。

    左臂上伤口在发痒。

    低头看去，伤口仍旧流血。

    抬起头，看向匪贼们逃窜的方向。

    “除恶务尽！”

    “斩草除根！”

    山寨！

    匪贼们的老巢就在伏牛山里。

    溃兵变成匪贼之后，在山上建了寨子，把抢来的粮食和女人囤在里面。

    匪首死了，但剩下的匪贼还在。

    刚才逃跑的那批，加上留守山寨的那批，至少还有几十个。

    寨子还在，粮食还在，被抢来的女人还在。

    高长缨握紧剑，往山上走去。

    山寨建在一座断崖上。

    断崖不是最高的山峰，但最险，三面陡壁，壁面近乎垂直，壁石光滑，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没有攀爬工具根本上不去。

    只有一面是缓坡，但这条缓坡被匪贼们修成了盘山路，弯弯绕绕，路很窄，最多只能容两人并排行走。

    路外侧是悬崖，悬崖下是乱石滩，掉下去必死。

    路内侧是石壁，壁上有人工凿出来的凹痕，那是匪贼们凿的桩洞，原本是用来架设滚木礌石用的。

    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寨。

    但高长缨走进来的时候，寨子里已经乱了。

    溃逃回来的匪贼把消息带回来。

    他们跑得比高长缨快，因为高长缨在溪边和匪首打了八十三合，又单膝跪地消化真气，所以这些溃兵先到寨子。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很简短，就几句话：一个道士，杀了所有人，包括匪首。

    寨子里留守的那些匪贼听到这消息，有的拔刀，有的打包粮食，有的已经开始逃了。

    寨门口有两个匪贼在放哨。

    他们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道士沿着盘山路走上来，背上是一把青灰色的宽厚汉剑，身上道袍被血浸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两个放哨的匪贼转身就跑。

    他们的兵器掉在地上，一把是生锈的刀，一把是削尖的竹矛。

    高长缨从两把兵器上跨过去，走进寨门。

    寨子里还有十几个匪贼。

    大部分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年纪大了跑不动的，要么是以前受过伤残废，要么是负责留守看守的。

    他们看见高长缨走进来，有的拔刀，有的跪下，有的转身就跑。

    拔刀的那个是个中年匪贼，大约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烧伤疤痕。

    握着一把缺口密布的刀，刀身锈迹斑斑。

    大吼一声朝高长缨冲过来，刀从头顶劈下。

    高长缨没有拔剑，只是侧身让过，然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中年匪贼飞出去一丈多远，撞在一根木桩上，昏了过去。

    下跪的是个瘸腿的匪贼。

    左腿膝盖以下被砍掉了，绑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当假腿，跪在地上磕头：“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小的被逼的——”

    高长缨一脚踢破脑袋：

    “山寨能让残废还能活下来？定是穷凶极恶！”

    几个求饶的见状直接逃跑，高长缨将地上兵器踢飞，一一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