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西找了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骡马行，就是那种门脸窄小、连招牌都歪了半边的铺子，准备把马卖了。

    骡马行的掌柜是个瘦高个，长着两撇老鼠须，正蹲在门口端着一碗面条呼噜噜地吸着，不像个人。

    看见高长缨牵来两匹马，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面条也不吃了，筷子往碗里一插，站起来绕着两匹马走了一圈。

    高长缨立刻就吊起了眉毛，想一剑砍了这个人：

    面条插筷子，招死人啊！

    掌柜走完，蹲下来，捏了捏黑马的小腿。

    黑马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掌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出一根手指。

    高长缨不会讲价，只会加倍：“加一倍。”

    掌柜眼睛一瞪：“客官您这是拿我开玩笑？这马虽说是好马，可就这行情···”

    “这马不是驽马，蹄子上有号。”

    高长缨语气平淡，“你可以不买，我换一家。”

    掌柜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又看了一眼马蹄上烙印的编号，眼神变了。

    收军马是掉脑袋的营生，可军马也是真值钱：

    膘肥体壮，耐久善跑，识货的买家多的是，南边不缺粮，不缺水，不缺人，唯独缺少武夫和战马。

    只要把蹄印刮了，谁知道是军马？

    掌柜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又慢慢弹起第二根。

    高长缨伸出手，再次加倍。

    掌柜咬着牙在手上拍了一下，算是成交。

    高长缨手掌接触之时已有定论，把两匹马的缰绳交到掌柜手上，得到80贯钱的银子：

    “好好看着我的马，过十日我来赎，给你一倍的钱！”

    老鼠掌柜啧啧发笑：“穷到卖马还在这里充大头？”

    高长缨笑了笑，转身走进对面的成衣铺。

    半个时辰后，高长缨从成衣铺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头发洗干净了，重新恢复汉人衣冠，身上穿着玄色道袍，腰间系着玄色丝绦。

    道袍的交领上绣着极细的云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布是土布，但织得细密，浆洗得挺括，穿在身上既不张扬，又有一股子朴素里的利落。

    又买了两身换洗的道袍，用包袱皮裹好，和化纤道袍放在一起，背在背上。

    便又去了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