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之间出了什么事儿？”

    “听说是城隍叛乱成了山神，一县全被封锁，准进不准出，不良人、司天台、太史局、武德司、内卫都派人去了，清泰帝还下诏让法门寺、荐福寺、大相国寺、大明寺、香严寺、太清宫、上清宫、紫极宫、玉晨观在京的寺主、观主、大师、真人等讨伐城隍。”

    “真人？”

    高长缨很是惊奇：“真有真人？”

    “我不晓得，但这次好像很难搞，好像有好几个城隍，这些真人各自负责一两个地方。”

    “邓州走马帮的走那条路？”

    “要么是林漷县，要么是平安县。”

    “七日前走的。”

    “那就该是在平安县，不过距离林漷也不远。”

    ····

    未到两更，襄州城已经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连打更的梆子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死寂。

    街面上空空荡荡，偶有野猫蹿过墙头，带落几粒碎瓦，动静便显得格外刺耳。

    高长缨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硬牛皮靴底磕出沉闷的笃笃声，不疾不徐，肩背挺直，来铁匠铺在后街尽头，门板已经上严，缝隙里却还透出一线暗红的光。

    高长缨抬手叩门，铜环撞击门板的声响在空巷里回荡开去。

    片刻之后，门板从里面卸下一扇，一个赤膊的虬髯大汉举着油灯将他让进去，随即又飞快地把门板装了回去。

    铁匠铺里热浪灼人，炉火未熄，风箱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喘着粗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炭灰和淬火油脂混合的浓烈气味。

    老铁匠姓没说话，只朝墙角那边努了努嘴。

    伏魔剑就搁在墙角那张榆木条案上，剑身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布。

    高长缨走过去，单手抄起，入手的一刹那，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配重没变，还是老样子，重心落在护手前三寸的位置，轻重分寸拿捏得和三十年握的剑一模一样。

    扯掉油布，剑刃在炉火映照下泛出一层冷冽的青光，原先那道几乎崩掉半指宽的豁口已经被补齐了，接刃的纹路细如发丝，若非指尖抚过时能感觉到那一条极细微的温差变化，几乎察觉不出新旧之分。

    剑刃重新淬火，刃口的钢色里透着幽幽的蓝，反复叠锻之后的火纹一层叠一层，像被冻住的波浪。

    真正目光停驻的，是剑身的形制。

    原来的伏魔剑是四面汉剑，剑脊两侧各两面研磨，棱线分明，刚猛凌厉。

    而眼前这把，已经被改成了八面。

    四指剑身上，两面各磨出四条棱面，脊线高耸如刀背山脊，血槽开得既深且阔，从剑格下方一掌处起，一路延伸到剑尖前三寸方才收住，槽底乌沉沉的，像是能把光都吞进去。

    高长缨翻转剑身，八面棱线在炉火下折出层次分明的光影，每一条棱面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棱角却锐利得能割破目光。

    这种形制，劈砍时破甲入肉之后，血槽会在伤口里形成负压，拔剑的速度比四面剑快出不止一筹，而且棱面越多，剑身的抗折强度越高，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妖物，确实比四面更趁手。

    试了试合鞘，剑身滑入鞘口的松紧恰到好处，不涩不旷，入鞘三分之二时能感觉到一股绵密的吸附力，那是剑身与鞘内衬木严丝合缝才能产生的阻尼感。

    五十两银子，这个手艺值这个价。

    “老铁匠，好手艺！”

    “取个名字吧！”

    “北帝无需名剑！”

    高长缨把剑挂在腰间左侧，推门而出：“就叫长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