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中指并拢，灰绿色的浆液在真气灼烧下滋滋作响，拼命地扭动蜷缩，像是被烫到的虫子，最终化为一缕灰烟消散在空气中。

    虎口上的皮肉焦黑一片，边缘还泛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火星。

    高长缨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右手，像是刚刚被烟头烫了一下那么淡然。

    抬起头看向前面的槐魈，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冻了三尺深的冰。

    槐魈又扑上来了。

    这次它学聪明了，不再用触肢直接砸击，而是张开那张磨盘嘴，嘴里的细密牙齿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一口倒置的绞肉机。

    它在吸。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张嘴里涌出，地面上拳头大小的石块都被吸得飞了起来，打着旋地往它嘴里飞去，触及牙齿的瞬间就被绞成齑粉。

    高长缨双脚站成弓步，锁子甲的下摆被吸得向前飘起，铁环哗啦啦地响得像一面旗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顺着吸力跃了过去。

    长缨剑画了一个浑圆的弧线，剑身在空中切出的轨迹残留着一道金色的光影，一个极其诡异的横切，剑刃在离槐魈喉咙还有两寸的地方突然变向，剑尖向下急坠，然后向上爆挑。

    虎挑！

    高长缨从八极大枪里面学的剑术，从下往上的爆发力能将一个人挑飞三丈。

    剑尖从槐魈的下颚刺入，从头顶贯出。

    槐魈的整个身体僵住了，所有触须在同一瞬间绷得笔直，然后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高长缨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剑抽出，右手骨朵抡起，铁骨朵在月下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砸在槐魈的头颅侧面。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从三楼上摔在青石板上，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被砸得凹进去半边。

    灰绿色的浆液四溅，溅在道袍上，烫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窟窿，溅在地面上，黄土被烧成焦黑色。

    槐魈的身体开始坍塌，像一座被烧融的蜡像一样，从头顶开始往下瘫软、融化、崩解。

    灰绿色的躯体失去形状之后，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来，一截截枯骨，有人的，有马的，还有些小到像是猫狗的，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槐魈的体内，像是一块被骨头填满的巨大琥珀。

    骨头都是被它吸干了脑髓之后的猎物残骸，被它的身体包裹吞噬，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高长缨在那一堆骨头里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剑尖拨开腐化的灰绿浆液，那是一只银镯子，表面已经发黑，但还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缠枝莲花纹。

    沉默了一会儿，高长缨觉得还是需要钱买衣服的，把银镯子挑起来，用袖口擦干净，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