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个炊饼值钱。”

    “伏牛山一群妇孺···能成什么气候？半路上就被抓了做了丘八的媳妇儿。”

    高长缨喝完最后一口茶，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从老汉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伏牛山的匪是我杀的！”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是作恶，道爷的剑只管试试！”

    老汉张了张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沉默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高长缨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太阳已经升到了三竿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把锁子甲上的露水和血污都晒干。

    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地平线，邓州的方向灰扑扑的一条线横在天地交接的地方。他夹了一下马肚。

    黑马甩了甩脑袋，脖子上的鬃毛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四只蹄子交替着敲击在黄土地上，扬起一小溜烟尘。

    高长缨在马背上坐得很稳，腰杆挺得像一杆枪。

    那个老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官道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高长缨没有回头。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响。

    高长缨勒住马，手搭凉棚望向邓州方向。

    一处城门正在缓缓打开，吊桥吱吱呀呀地放下来，一群黑压压的人影从城门洞里涌了出来，远远看去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

    那群人在城外的大道上散开，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扛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牵着牲口，乱糟糟地朝四面八方散去。

    很快，城门口的兵丁开始往外丢东西。

    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从城墙上扔下来，摔在护城河干涸的河床里，横七竖八地叠成了一座肉山。

    高长缨眯起眼睛，目光越过那些逃难的百姓，落在城墙的正上方。

    城门楼子的飞檐翘角上方，笼着一团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那黑气盘旋缭绕，凝而不散，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像是一只蹲在城头上的庞然大物，正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的众生。

    丹田里那团烈阳真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在半睡半醒之间嗅到了猎物的气味，猛地竖起了耳朵。

    高长缨把骨朵从腰间解下来，掂了掂，铁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掌心的汗和血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包浆下面积了一层暗红色的垢。

    右手虎口还在疼，疼得很有节奏，跟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像是一面敲在骨头上的战鼓。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握紧了骨朵。

    马蹄声重新响起，一下，一下，一下。

    朝着那座被黑气笼罩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