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偏移了半尺，却在空中强行拧腰，前爪探出，五根锋利的爪子在铁钩的寒光中反射出幽冷的色泽，拍向高长缨的右肩。

    这一爪子落得结结实实。

    利爪撕开了右肩衣物，在锁子甲上划出五道印痕。

    高长缨在受击的瞬间顺势侧身卸力，借着身体的旋转，让骨朵在腰侧画了半个圆，从下路再次撩起。

    锤头带着更猛烈的真气，砸向狗妖的腰胯。

    这一锤砸的是肾区——打狗不打头，砸腰要它命！

    狗妖也不例外。

    锤头砸进左侧腰肌的瞬间，灼热的真气透体而入，在腰子附近炸开。

    剧痛比断骨更为猛烈，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腹腔里搅了一圈。

    黑狗妖发出一声比之前更为凄厉的痛嚎，整个身体朝右侧弹跳出去，四爪落地时滑出四道血泥，撞翻了一个木桶。

    木桶里盛的是早已凝固的猪血块，桶翻倒后血块滚落在地，砸成一片暗红色的碎渣。

    它的左后腿明显不利索。

    落地的重心偏向右后腿，左后腿只是点着地面借力，不敢吃重。

    腰子在皮下肿胀起来，从外面就能看到左侧腰腹隆起了一条不正常的弧度。

    但它的凶性反而被激到了癫狂。

    疼痛对于妖物来说是一种燃料。

    每一次重击都像是在往它体内添柴，越烧越旺，直到理智被彻底燃尽，眼睛从昏黄变成了血红，瞳孔缩成针尖一点，满嘴的涎水混着血沫往下淌，拉出一道道黏稠的丝线，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次呼气都喷出一团带着血腥味的气雾。

    黑狗妖又扑上来。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蓄力，后腿蹬地的动作几乎看不清，只看到地面上的血泥被蹬得炸开一蓬，身体就已经扑到了半空中。

    比之前更快、更高、更凶狠。

    四只爪子在腾空时全都张开了，利爪弹出爪鞘，比铁钩子上挂的肉更让人脊背发凉。

    但高长缨等的就是这一刻。

    狗妖的左肩胛受伤，右肋骨断裂，左腰肿胀，它的右前腿和右后腿受力最弱，起跳时重心必然会微微偏向右后方。

    道士打人最为阴狠，胜负就在这“微微”里。

    黑狗妖的扑击果然偏了。

    跃起的起点向右偏了两寸，在空中飞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受伤一侧微微倾斜，落地时的落点偏离高长缨的正中，在左前方半尺处。

    这就是破绽！

    狗妖前爪还未落地，尚在空中伸展的一刹那，整个下颚、咽喉、胸腹，全都暴露在高长缨的攻击范围内。

    也恰恰是这一刻，它四爪悬空，无处借力。

    高长缨力从地起，经过脚踝、膝盖、髋关节，一路叠加传导到腰胯，腰胯猛然一拧，那股力量像拧紧的一团牛筋骤然松开，整个上半身转了半圈。

    四十九岁根本不能的动作在十九岁的身体里面无所不能！

    精铁骨朵从头顶抡击一圈，划出一道完整的圆，铁柄在手中旋转时擦过掌心的老茧，蒜瓣锤裹着灼热的真气，从天上往下砸。

    劈挂锤势。

    抡满一圈，积蓄全身之力，灌于一锤。

    锤面砸下时空气被压缩成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浪，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头顶上抖开了一条湿透了的麻绳。

    蒜瓣锤砸在黑狗妖脊椎正中。

    ‘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干净利落，像是折断晒透的松木，不拖泥带水，不带丝毫含糊。

    脊椎骨上连成的脊线，从胸椎与腰椎的连接处断开，骨茬子刺破皮肉，从黑狗妖背部的毛皮里戳出一截惨白带红的尖端。

    黑狗妖整个后半身瞬间塌了下去，就那样瘫在了血泥里。

    两条后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无力地拖在地上，后爪的爪尖还在抽搐，却已经蹬不动任何东西了。

    前半身还在挣扎，两条前爪拼命刨地，爪尖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刨出的泥浆溅到它自己的脸上、眼上，刨出的青砖碎片划开了它的口鼻。

    嘴里还在发出声音。

    不是嚎叫，不是呜咽，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像是漏了气的皮囊。

    眼珠里的通红正在消退，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但那股凶戾还没有完全消散，仍然死死地盯着高长缨。

    高长缨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剑尖对准狗妖头顶直接刺下。

    剑尖刺入的瞬间，骨头的阻力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被突破，剑身一插到底，从下巴穿出，将狗脑袋钉在了地上。

    黑狗妖身体抽搐，然后彻底安静。

    血从剑刃两侧渗出来，沿着青砖的缝隙蔓延，汇入地上本就浓稠的血泥里，分不清哪是猪血，哪是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