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摔落，刀在他地前横扫出去，砍飞了两只妖鬼的脑袋。

    但第三只妖鬼已经扑到了他背上，满口错位的尖牙一口咬进他的后颈。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紧随其后，撕扯他的双腿、撕扯他的腰侧、撕扯右臂，魂体在妖鬼的撕咬下一块一块地碎裂，每碎一块就迸发出一团青白色的光，那些光转瞬被周围的妖鬼吞吸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碎掉的是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眼眶里的幽光对着城门方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整颗头颅碎成了一摊明灭不定的光粉，被风一吹，散了：

    “可···惜···”

    ······

    阴魂诡秘，速度极快。

    高长缨用马刺猛磕马腹，马匹吃痛后撒开四蹄，溅起一溜碎石，朝老将军的方向狂奔，风灌进道袍，将下摆吹得像一面绷直的旗帜，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五指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离老将军只有五百五十步。

    看到老将军摔下马。

    四百步。

    看到妖鬼群涌上去，像一群疯狗在撕扯一块生肉。

    但就是追不上。

    三百步！

    高长缨拔出剑，烈阳真气灌注其中，剑刃赤金，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但就在剑要完全出鞘的那一刻，手腕被人攥住了。

    攥住他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腕骨上，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何元庆不知何时策马追了上来，半边身子探出马鞍，死死地按住了高长缨拔剑的手，整个人姿势扭曲地横跨在两匹马之间，脸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晚了。”

    “别救！”

    “冲城！”

    “他没糊涂，你咋能糊涂？”

    高长缨的眼睛里只有老将军碎裂的那团光，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牙关咬得太紧，颌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剑身上赤金色一寸一寸地灭了，松开剑柄，剑滑回鞘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何元庆这才松开他的手腕，两个人并骑停在原地，马蹄下是妖鬼过后留下的一道道黑色爪痕。

    那道灰黑色的结界幕布就在他们头顶三十丈处，像是一只倒扣的碗，把整座平安县城罩在里面。

    幕布下方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两人身上，幕布上方，只有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

    “给咱们开了门。”

    高长缨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何元庆没答话，只是战马原地转了两圈，高长缨调转马头，回到方阵后方。

    马蹄踏上一块凸起的青石，石面上留着妖鬼的爪痕，五道痕迹深深嵌入石中，边沿平滑得像是被利刃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