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为心火，虎为生气，阴阳双成，便是人道之气，不过冠以龙虎气之名，人道大昌之时便如洪流，滚滚流淌之下妖魔鬼怪尽皆不存，只能在黑暗角落里面搞些小动作来引起恐惧。

    高长缨感受到了龙虎气，虽然刚阳正大，对比之下却显得十分虚浮，显然是龙虎气底蕴不足。

    用什么来对比？

    当然是九年义务教育时期的人道气，浩瀚长河弥漫，一切妖魔鬼怪都要改头换面才能勉强度日。

    甚至师父多次说过大圣挥起千钧棒时人道洪流浩浩荡荡，万里河山都被人道气侵染，高长缨便是人道气最浓郁时出生的崽子。

    高长缨见过更粗的人道气，所以没多少感觉，这种无所谓的表情落在太清宫静海高玄的眼里却是底蕴的表现，甚至静海还在琢磨：

    “这祂痲旳到底是哪里来的北帝派道士？怎么正宗到这种地步？连龙虎气都不能压制？”

    龙虎气在城内势如破竹，不少被门神、灶神、儒家、土地、寺庙、道观保护的人纷纷出门。

    但龙虎气推进到县城外围区域时，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那是山神结界的主体，灰黑色的妖气墙，厚度超过一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那道缓缓下降的幕布。

    龙虎气撞上去的时候，反馈到何元庆身体里的感觉就像一头撞上了一堵实心的铁墙。

    何元庆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鼻孔里流出了两道暗红色的血柱，血液在嘴唇上方汇聚成一滴饱满的血珠，颤了两颤后滴落在大堂的青砖地面上，砸出一朵极小的血花。

    “还不助我？”

    太史局老头和司天监老头同时出手。

    太史从袖中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铜符，铜符的形状是六角形的，正反两面各刻着三个殄文，总共六个字，每一个字的笔画都至少有二三十道，密密麻麻地交错叠加在一起，常人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笔画走向。

    将铜符往前方上空一抛，铜符飞上半空后没有掉落下来，而是悬停在离地约一丈二尺的高度，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铜符上的殄文就亮起一个字，六个字依次亮过一轮后，大堂内部的空间发生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

    结界压力减轻了约一成。

    司天监没有用法器，从怀里掏出一把算筹，象牙材质，每根算筹长约四寸，直径不到半分，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玉。

    把算筹一根一根地插在县衙大堂地面的砖缝里，每一根算筹的插放位置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总共插入三十六根算筹，在大堂地面上排出了一幅与县城地形相对应的微型阵法。

    三十六根算筹布完后，老头盘腿坐在算筹中央，双眼紧闭，伸出右手食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子画完的同时，在县城的上空，以县衙为中心，三十六道淡金色的光线从地面冲天而起，直直地射入半空中那道灰黑色的幕布。

    幕布被三十六道光线刺穿，剧烈地抖动起来，像一块被撕扯的帆布。

    光线与幕布的接触点上不断炸开紫色的电芒，电芒噼里啪啦地跳跃，每次炸开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焦痕，空气里充满了臭氧的刺鼻气味。

    幕布下降的速度在光线的干预下被暂时遏制住了，不再往下降，维持在原地僵持不动。

    何元庆抓住这个机会，将龙虎气全力往城隍庙方向推进。

    金色光芒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阻碍，每突破一层，何元庆的身体就会震动一次，嘴角的血沫越来越多，白色的泡沫里混着粉红色的血丝。

    当他终于将龙虎气推送到城隍庙外围时，县尉大印猛地旋转方向。

    不是推过去。

    是形成合围。

    龙虎气在这座城隍庙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以县衙为核心，以太史局老头的铜符和司天监老头的算筹为辅助节点，将整座城隍庙笼罩在其中。

    阵法的形状是一个巨大的立体圆球，球面完全由金色的龙虎气构成，表面上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篆字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蠕动游走，像活物一样在光球表面爬行。

    城隍庙内部的妖气被彻底封死。

    困在里面出不来，外面的也进不去。

    光球不断向内施加压力，逼迫城隍庙的核心暴露出来。

    维持着光球形态的龙虎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每消耗一份龙虎气，光球就会微微缩小一圈，但同时也会让城隍庙内部的妖气密度增加一层。

    这是典型的围困压缩战术：

    在外面不断收紧口袋，逼得妖鬼在妖气浓度不断升高的环境中无处可逃，要么硬闯龙虎气的封锁圈，要么在内部被自己的妖气活活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