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县衙给拿下来了，被打散的龙虎气再次聚拢！”

    “谁料得到？我自己都才刚稳住根基，禁军就到了城门前，到了我连结界都还没来得及收拢的程度——这不对，这根本不对。禁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你说，他们凭什么来得这么快？”

    山神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地转头，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在殿下站着的一个身影上。

    鸟头人身的怪物。

    这怪物身高约八尺，身形总体上类似一个穿长袍的人，但脖颈以上不是人头，而是一颗巨大的鸟头。

    鸟头的形状像是鸮与鹰的混合体，顶上有两撮竖起的羽冠，羽毛的颜色是深褐到近乎纯黑，只有羽根的细绒处透出一丝暗红色。

    鸟嘴弯曲锐钩状，上喙比下喙长了将近一倍，角质层在暗处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两只眼睛占据了鸟头正面将近一半的面积，瞳孔是深黄色的，中间有一条极细的黑色竖线。

    身体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完全笼罩着，斗篷的面料质地极为古怪，不是麻不是丝更不是兽皮，而是像羽毛与布料混合编织成的。

    光线照在斗篷上不会反射，而是被斗篷直接吸收，让它整个人站在殿内阴影里时几乎完全隐形，只有鸟头上的那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从斗篷的袖口里伸出来的不是人手，是一对鸟类的爪子，四趾，前三后一，每根指节上都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爪尖长达四寸，弯弯地扣在地砖上，尖端刺入了砖面半寸。

    这位自称天庭使者的鸟头怪物，此刻也在焦虑。

    它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每走一步，爪子从石砖里拔出时都会带出几粒碎砖屑，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小坑。

    它走路的姿态有一种明显的鸟类特征，迈步时身体会先往前微微倾斜，头颈配合步伐前后晃动。

    “莫说是你。”

    它开口，声音从鸟喙闭合的缝隙间挤压出来，尖锐但不太响亮，带着一种奇怪的喉音，像是每个字都是先经过喉咙深处的一层膜过滤之后才被送出来：

    “我家主人也未曾料到。”

    “他已经唤醒亡魂，以泾河龙王之魂掀起水灾。这水灾的规模是预先算过的，引动泾河水倒灌八百里，直接淹没长安的必经官道。

    按正常推断，禁军至少要被水灾拖上十天半月，等水退去再重新找路、架桥、征调民夫，根本无力支援。”

    它说完这句话后停住脚步，鸟头微微侧了一下，黄色的眼珠子转动了一圈。

    这是鸟类观察周围环境的典型动作，意味着它在重新评估信息。

    “除非——”

    它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分，“除非禁军根本就不是洛阳出发的！”

    城隍庙大殿内沉默了一阵。

    外面远处传来龙虎气光球收缩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像是远处有瀑布在轰鸣，那声音穿透殿墙传入内殿，震得供桌上的烛台微微颤抖。

    须臾，城隍身体微微前倾，供桌被体重压得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但其中的怨毒和惊惧反而更加浓重。

    “那该是邓州节度使威胜军皇甫遇的亲军。”

    山神伸出手指在供台上点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一按就是一个指印，那指印周边的木纹迅速变得焦黑。

    “他一个八重将也养不起太多，一次也只来了五十个！”

    “五十个禁军！”

    他把“五十个”这个词咬得很重，像是在用牙齿把这个数字嚼碎。

    暗金色的竖瞳里同时闪过一丝忌惮和一丝难以置信。

    “五十个淬骨！皇甫遇短时间内也就这点本钱！他把天下最精锐的劲旅全砸在平安县了，而且一来就是他的老底子，精挑细选出来的档头。不是普通禁军，是将领级别的武夫，皇甫遇把最看家的老本押上了！”

    山神说这番话的时候，右手五指在不断收紧，供桌的木料在指力下咔咔地碎裂，碎木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掉落。

    声音到最后变得近乎咆哮。

    “能留得下他们？”

    鸟头怪物没有立刻回答。

    缓缓地转过头，先是向右转了大约四分之一圈，然后又向左转了四分之一圈，像是在用左眼、右眼分别观察同一个目标。

    它望向大殿门外那层金色光幕的方向，鸟喙微微张合，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叩击声，像是啄木鸟在敲击树干。

    片刻后，它开口了。声调比之前更加平缓，但字与字之间的停顿更短了，透出一股压制着的紧迫感。

    “你已是货真价实的山神位格。”

    它举起一只爪子，慢慢蜷缩起一根弯曲的指节，“这座城池地脉已经有三成被你吃下，别小看这三成。山神之力的本质就是地脉之力，只要你脚下的地脉还在，你的力量支撑就不会断。

    外面那层龙虎气光球虽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