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狗叫，更像是某个人的声音被塞进了狗的喉咙里，闷而扭曲，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高长缨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了它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而已。

    高长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一种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牙关咬紧了又松开，鼻翼翕动着，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狗畜生吃的人肉太多了，多到体型都变了，得吃了多少人？

    十个？

    二十个？

    高长缨右手按住剑柄，踏步进门，准备干掉他。

    但没想到黄狗精在同一瞬间从案板上扑了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黄色的闪电，百多斤的肉身子砸下来的力道能把一个成年人直接扑倒。

    这怎么能允许？

    作恶者居然敢先动手？

    高长缨往前迎了一步，身体微微一侧，黄狗精的爪子擦着胸口滑过去，，剑锋贴着狗脸往上撩，黄狗精本能地一偏头，剑尖在眼角划出一道血痕，没刺中要害。

    但这只是虚招。

    高长缨左手按住狗头，五指扣进眼眶上方的那块骨头缝里，烈阳真气从掌心炸开，烫得黄狗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右膝盖顶上来，结结实实撞在黄狗精的下颌上，把它的嘴合上，尖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伏魔剑从腰间翻上来，剑尖抵在黄狗精左眼眶下沿，手腕一送，剑身没入眼眶，穿过颅骨，从后脑勺穿出来，钉进了肉铺的木墙里，三寸厚的木板被剑尖穿透，木屑飞溅出来，落在案板的血迹上。

    干脆利落。

    但就这黄狗精还没死透。

    身体挂在剑上抽搐，四条腿在空中乱蹬，爪子把墙上的木板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案板被它蹬翻了，底下的骨头哗啦啦散了一地。

    高长缨握着剑柄，没有搅，也没有拔，就这么让它抽着。

    倒不是折磨它。

    北帝派折磨妖魔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折磨也不是什么罪过，但高长缨一般送它们去下面受折磨，让它抽的原因是需要平复真气，刚刚爆发真气让左手经脉十分酸痛。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抽搐才渐渐停了。

    高长缨把剑拔出来，剑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脑浆和黑红色的血，用黄狗精肩上的皮毛蹭了蹭剑身，低头看了一眼这畜生的后腿肉。

    瘦而不柴，纹理分明，腱子肉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是好肉，于是卸掉四只大腿，用绳子捆了背走。

    乌龟精是第八只。

    不，可能是第九只，记不太清了。

    那东西藏在一个院子的水缸里，水缸半人高，缸口盖着一块木板，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龟脑袋，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半眯着，嘴边的肉须在水里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像一块长了苔藓的石头。

    高长缨绕到缸边，骨朵抡起来，第一锤砸在龟壳上，咣一声，火星四溅，龟壳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里面的乌龟精缩了进去，四肢和脑袋全收回壳里。

    真硬！

    但是老鳖熬汤可是美味。

    而且还大补。

    虽然高长缨没这些问题，但终究是好东西，男儿需要从十五岁补到九十九。

    高长缨第二锤使了八分力，砸在同一个位置，咣！

    声音更闷，龟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但厚度至少还有两寸，照这个砸法得砸五六锤才能碎。

    第三锤下去，裂纹扩大了一些，但乌龟精把四肢撑在壳里死死顶住，骨朵砸下去的力道被分散，效果大打折扣。

    高长缨收了骨朵，围着水缸转了一圈。

    一脚踹在缸沿上，把整口缸踹翻。

    水缸倒在地上，哗啦一声，缸里的水泼了一院子，乌龟精被水冲出来，四仰八叉地翻倒在地上，露出了肚皮上的腹甲。

    腹甲比背壳薄得多，颜色发黄，纹路清晰，边缘处还能看到皮肉连接的缝隙。

    高长缨双手按住剑柄，往下一压，剑尖刺穿腹甲，扎进腹腔，在里面用力一搅，剑身在腹腔里转了一个整圈，内脏被绞成了一团浆糊，肠子、肝、胃被剑刃切断搅碎，从伤口里挤出来，绿的黑的白的黏糊糊地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臊气味。

    乌龟的四肢从壳里伸出来，在空中乱划了一阵，然后慢慢软下去不动。

    高长缨拔出剑，用乌龟精的裙边擦了擦剑身，然后剖开肚子发现苦胆被弄碎了，绿色胆汁把肉全腌透了，只能放弃大补，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主要任务还是找郭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