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战斗位置已经从栅栏内侧移到了栅栏外侧，踩着妖鬼的尸体堆成的小山，站在最高处，一夫当关。

    左手骨朵，右手伏魔剑。

    骨朵原本是短兵器，但在高长缨手里被用出长兵器的气势。

    每一记锤击不是砸在妖鬼的头颅上就是砸在妖鬼的脊椎上，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包铁蒜瓣锤头已经被黑血浸透，棱角之间塞满碎骨烂肉，每次挥动都会甩出一蓬黑色的肉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伏魔剑更狠。

    剑身泛着赤金光芒，剑刃过处，妖鬼身躯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有的鬼物被拦腰斩断后上半身还在往前爬，高长缨看都不看，补一剑下去把脑袋钉在地上。有的鬼物被劈开脑袋后身体还在抽搐，高长缨一脚把它从尸体堆上踢下去，让后来涌上的妖鬼把它踩成肉泥。

    锁子甲早就碎了，露出底下精瘦但肌肉块块分明的躯干。

    胸膛和后背都有抓痕，锁骨处有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被血糊住。

    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冷得像冬天寒星。

    每杀一只妖鬼，便有一股黑气从尸体上升起。

    火铃印自行运转，化为火铃气，化为烈阳真气，涌入高长缨周身穴窍。

    造化都有代价。

    火铃印转化真气太过霸道，未经经脉温养便直接涌入丹田，像是把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血肉里。

    真气越多，功力越深，经脉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高长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浑身上下七百二十个小穴、三百六十个大穴，每一个穴窍都在真气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十五年。

    四十年。

    四十五年。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火铃印吸入的每一道黑气都在为这股洪流注入新的能量。

    骨头里像是灌了铁砂，又沉又胀；

    血液像是被换成了沸油，每一滴都在灼烧血管内壁。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战鼓，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隐隐的刺痛，那是绛宫，心腑绛宫开始受到真气冲击的征兆。

    疼痛袭来，狂风暴雨，高长缨痛到甚至连自己杀了多少妖鬼都记不清。

    面前堆积的尸体已经超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最开始还数过：

    泥怪、十几只犬形鬼物、二十几只人形鬼物、八只巨鬼···但数到后来就数不下去，因为太多。

    妖鬼的尸体堆叠成一道半圆形的矮墙，把他和郭荣围在中间。

    矮墙最高处已经超过身高，最低处也到腰部。

    黑血在矮墙脚下汇聚成一个个黏稠的血潭，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刺鼻的硫磺气味和黑血蒸汽双重笼罩了整条巷道。

    浓雾里的能见度不到五步，高长的身影在浓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高大剪影。

    郭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槊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淬骨境的武夫气血再旺盛也有极限，已经连续战斗一个下午，便是铁打的也要到金属疲劳极限。

    但高长缨还在杀。

    呼吸节奏已经完全变了，从一节一拍变成了急促喘息，又从喘息变成低沉咆哮。

    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吼声，那是愤怒，是经脉被真气撑到极限后身体自发发出的声音。

    是对无能为力的愤慨！

    直到功力突破五十年大关的那一瞬间。

    丹田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