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炸开！

    不是爆裂的炸，而是初生的炸：

    天地初开，混沌中诞生第一个生命。

    丹田内部的真气疯狂对冲，在某个玄之又玄的平衡点上，对冲的力量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塌缩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奇点。

    奇点在丹田最深处诞生，微小到几乎不存在，但诞生之后就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真气涌入。

    经脉里奔腾着的那道真气洪流倒灌回去。

    高长缨整个丹田都在震动。

    奇点像是一个无底洞，把所有真气都吸进去。

    奇点在真气的灌注下不断膨胀。

    从针尖大到米粒，从米粒到拳头，从拳头大到整个丹田都被填满。

    然后它炸开。

    开辟。

    奇点碎裂，高长缨感知到丹田内部被‘炸’出一个空间，不是肉体空间，而是一个玄之又玄的所在，道门称之为“气海神藏”：

    气海初开时只有蚕豆大小的一团漩涡，但身上所有还在经脉中奔腾的真气都被这股新生的力量牵引着灌入其中，漩涡每一次转动都在拓宽边界。

    拳头大小·····

    头颅大小·····

    真气越灌越多，漩涡越旋越快，气海神藏便在疯狂旋转中被一扩再扩，直到变成一片内天地。

    真气涌入这片空间，化为狂风、化为烈火，在气海神藏中奔腾不息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气海神藏！

    开！

    五十年功力，厚积薄发，水到渠成，全靠自己努力！

    高长缨浑身一震，睁开眼睛。

    瞳孔中一道极细的金色光芒闪过，瞳孔虹膜边缘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赤金，那是气海初开时真气满溢的征兆。

    高长缨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经脉中那种被撑爆刺痛感忽然减轻许多，真气不再全部滞留在经脉里，有更广阔的空间可以容纳。

    原本堵塞在经脉中的真气洪流找到宣泄的出口，顺着气海神藏的牵引乖乖地归入其中，只留下一部分在经脉中循环运转。

    但这只是开始。

    气海神藏刚刚稳定下来，高长缨丹田内残留的真气开始自行运转，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运转方式，像是有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在接管真气。

    烈阳真气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狂暴，原本赤金真气开始在经脉中泛出白色的光芒，温度从烈火变成了熔岩，从熔岩变成了闪电的边缘。

    阴阳互搏。

    一瞬间，高长缨忽然明白清楚。

    烈阳真气至刚至阳，阳极化阴、阴阳相激，便会自然生出雷霆，雷善生机霆恶杀伐。

    北帝雷公法从不是靠秘法强行催动，而是功力到了之后自然衍生的造化。

    就像天空云层摩擦生电，就像地底深处熔岩遇水爆发，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对冲、摩擦、激荡，最终爆发出雷霆之力。

    雷霆自生！

    片刻之间，气海神藏之中雷霆爆响，高长缨身体内响起细微噼啪声。

    不是骨骼响动。

    而是真气中夹带的静电在经脉内壁上弹射。

    一开始只是偶尔一两声，像枯枝折断。

    但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络绎不绝地串在一起，像是一挂鞭炮在经脉中炸响。

    经脉中奔涌的不再是一条赤金大河。

    而是一道金色的雷霆洪流。

    四十载经文积累，五十年功力贯通，一篇道法自然领悟，高长缨浑身上下皮肤开始透出暗金光芒。

    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光，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肌肉纹理在光芒中隐约可见，血管走向清晰如渠网。

    经脉在皮下显现灼亮纹路，从丹田出发，循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棵用烧红铁水浇铸成的树在经脉里生根发芽。

    从脚底涌泉，到小腿承山，汇聚过膝盖后方委中，沿大腿内侧的血海直上关元。

    再从背后命门起，真气沿夹脊上升，过大椎、风府，直冲头顶百会····铁树分支在这一刻遍布整个身躯，每一次搏动都将金红交织的雷弧顺着经脉推向指尖。

    空气中细微噼啪声越来越密集。

    周身逸散的真气与空气中水汽剧烈反应产生静电，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电场。

    靠近三步之内的妖鬼，还没碰到衣角，就被电场中弹射的电弧击中，浑身抽搐着倒下。

    高长缨忽然停住。

    站在原地，左手骨朵垂了下来，右手伏魔剑拄在地上，破烂的道袍在电场的鼓荡下猎猎作响，散开头发被静电吸得根根竖起。

    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循着真气流转的路线，一层一层地感知着身体内部的变化。

    十二正经全部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