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刚从绛宫中涌出，还没有与真气完全融合，带着心脏精血的颜色。

    血红雷光在左臂上跳跃弹射，从肩膀到指尖，肌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皮下被烧红的铁水浇铸出铁树状经脉纹路在雷光中清晰可见。

    雷电在五指间跳跃弹射，发出密集的双音连响：

    “噼里！啪啦！”

    像是雷电自身在共鸣和回应，像是两只猛禽在掌心振翅嘶鸣。

    一道道经文文字跳出来，在脑海之中排列组合，最后印成一篇三百字法诀：

    《风火击雷大法》

    文字简单明了，内容深刻领悟，法诀已然通明，雷霆早已掌握，风火在手奔腾，更得风火术法。

    四十年诵读，便是一朝熟稔。

    高长缨低头看着自己左手。

    雷电在掌心凝聚，五指微微弯曲，指尖雷弧不断拉长又缩回，像是一只雀跃的活物。

    能感觉到绛宫雷的力量在不急不缓地流转，温柔顺从，仿佛等待了四十年的故人终于重逢。

    高长缨把左手缓缓收拢，雷电在掌心里被压缩成拳头大的光球，嗡鸣声低沉下去，变成一种让人牙酸的颤抖。

    然后松开手，雷电消散，左臂红光也缓缓退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雷法！

    悟了。

    高长缨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妖鬼尸体，越过正在奋力厮杀厢军圆阵，越过那道淡金色竹简屏障，落在中庭那棵还在肆虐的古树身上，杀意炽烈，毫不遮掩。

    古树枝桠正疯狂地抽打着圆阵的盾牌，每一击都在盾面上砸出凹痕，盾牌手们已经快撑不住。

    何元庆横刀嵌在一根粗大枝桠里拔不出来，干脆弃刀抄起一根断矛顶上去。

    沈铁的刀终于断了，半截刀刃飞出去插在一只妖鬼的眼窝里，徒手撕扯着另一只妖鬼的嘴巴，手指全烂。

    高长缨不需思考，本能地抬起右臂。

    右手伏魔剑被插在身侧尸体堆上，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棵古树。

    郭荣看着手掌电流激荡，心神更是癫狂，奋起余力为高长缨护法，步槊锋锐，杀死一只妖鬼：

    “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刚学会！”

    高长缨咬牙没有说话——他低估了烈阳真气对于经脉的摧残。

    真气从气海神藏中涌出，沿着经脉奔腾而上，穿过绛宫时被雷霆之力裹挟，化为金红雷霆。

    经脉生疼。

    咬牙挺抗。

    雷霆洪流从肩膀冲入右臂，在经脉中不断加速，在掌心凝聚成越来越亮的金红光球。

    真气输出。

    一年。

    “不够！”

    气海神藏中真气旋涡转速陡然加快，真气被疯狂地抽取出来，沿着右臂涌向掌心。

    一年功力化为雷霆，在掌中凝聚压缩，光球从拳头大膨胀到人头大，光芒变得更加灼亮，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太阳。

    两年。

    掌心那团金红雷球已经膨胀到胸口大小，边缘不断有电弧弹射出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焦痕。

    高长缨右臂袖口被雷光灼得嗤嗤冒烟，布料边缘发黑卷曲，大臂肌肉在真气的灌注下膨胀起来，撑得破烂袖管紧绷如鼓面。

    两年功力凝聚成一道雷柱的雏形，在掌心挣扎嘶鸣，像一头被锁住的凶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不够！”

    高长缨还是这句话，但经脉无法承受，右手猛地往前一推，光球瞬间华为雷柱。

    雷柱喷薄而出。

    粗如梁柱的金红雷柱！

    从高长缨掌心到古树树干之间的空气被雷霆之力瞬间电离，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电离通道。

    雷柱沿着这条通道贯穿整个战场，所过之处，地面上残留黑血被高温瞬间蒸发成黑烟，妖鬼尸体被电弧击中后抽搐着弹飞出去，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肉混合的气味。

    古树枝丫乱颤，迅速挥动形成一块板木质盾牌。

    但为时已晚！

    轰！

    咔嚓！

    雷柱轰在古树树干正中！

    一瞬间，古树通体剧震。

    从根部到树冠，剧烈震颤，树皮在雷柱的冲击下纷纷炸裂，裂口从树干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缝中溅出来的不是树汁，而是黑色粉末。

    粉末极细，像是被磨碎的木炭，被雷光点燃后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团黑雾。

    每一团黑雾里都夹杂着凄厉的哀嚎声，那是被吞噬百姓残留在树中的魂魄碎片，被绛宫雷击中后发出最后惨叫。

    雷光沿着树干往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所过之处，枝桠寸寸焦枯，焦枯过程肉眼可见，像是有人把火焰的蔓延速度放慢了十倍，让人看清楚树枝从黑色变成焦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