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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槊杆在郭荣手中剧烈震动,震得虎口发麻。
郭荣咬牙压制,再次刺出!
膜壁碎裂的声音不是清脆撕裂,而是黏腻、湿淋淋闷响,像撕裂一块浸透水的牛皮。
声音在窟窿深处荡开沉闷的回响,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每扩散一圈都带着一声低沉的震动,震得窟窿边缘的松碎石块簌簌往下掉。
膜壁破了。
神域破了一层外壳。
郭荣感到槊尖刺穿膜壁之后捅进一团柔软而巨大的东西里,触感像是捅进一座肉山。
槊杆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扭动感,不是抗拒,不是碰撞,是扭动,有什么巨大而柔软的东西在窟窿底部缓慢地、有力地翻转身体。
每翻转一下,槊杆就弹跳一下。
弹跳力道大得几乎握不住槊杆。
然后一股漆黑的浓浆开始顺着槊杆往上蔓延,速度不快,不可阻挡,像柏油倒流。
浓浆中翻滚着骨骸碎片。
有的还带着关节头,有的已经碎成了骨渣;
翻滚着未曾消化完毕的人体残骸,郭荣看见一只人手从浓浆中翻上来,手指还在微微弯曲,指甲盖已经没有,露出发黑甲床。
恶臭在这一瞬间浓烈十倍不止。
郭荣的鼻腔和喉咙同时被呛得发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郭荣没有松手。
神域破了!
窟窿底部黑暗中猛地亮起两团惨碧色光芒。
不是火焰,不是灯光。
是眼睛。
两团惨碧色的光在黑暗中缓缓亮起,先是指甲大,再是拳头大,然后是碗口大。
铜盆大小!
光芒在黑暗中拖出两道幽绿色的光尾,像两颗垂死星星被埋在万丈深渊底下。
光在跳动,在呼吸节奏中一明一暗,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股腥风从窟窿中倒涌而出。
山神从神域中现身。
它升起来。
庞大身躯从窟窿底部的黑暗中缓缓升起,像一座岛屿从海底浮出水面。
最先露出窟窿的是头。
巨大而模糊黑影,通体裹着一层流动黑色泥浆。
泥浆表面不断翻涌出气泡,每个气泡从深处浮到表面炸开时都会释放出一道黄绿色的毒雾,毒雾在空气中扭曲升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泥浆有的地方稠得像沥青,缓慢地往下淌;
有的地方稀得像污水,在它身体表面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头几乎顶到城隍庙的房梁,庙内最高的横梁离地面三丈,头顶就悬在三丈的位置,泥浆顺着房梁往两侧蔓延,将梁木腐蚀得嗤嗤作响。
肩膀上伸出七八条粗如梁柱的触手,触手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在不断融化又重新凝聚。
触手末梢张开时露出五瓣布满倒钩的吸盘,每一瓣吸盘内侧都有密密麻麻的倒钩,倒钩的大小从指尖到匕首不等,尖端都泛着黑色的潮润光泽。
最可怖的是它的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个人脸拼凑而成的脸。
不是拼接,是融在一起:
老人干枯面皮和孩子光滑额头长在同一块皮肤上,男人粗犷下巴和女人秀气颧骨挤在同一张轮廓里。
各种面孔像浮萍一样在它脸上浮现又消失,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嘴张到最大但没有声音,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黑洞边缘的皮肉在蠕动。
惨碧色眼火在眼眶深处燃烧,跳动时偶尔能照出眼眶深处那些被困住的人脸的轮廓:
嘴巴大张,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漆黑。
深处不断传出一阵阵低沉的吞咽声:
咕噜,咕噜,像是整个城隍庙地下阴气都在往嘴里灌,又像是这张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吞吃着什么。
随后最大的一张脸看向正在‘电击’鸟人的高长缨,愤怒开声:
“是你!是你让我压不住山神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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