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庭！

    自然不是人的势力范围，或者说不完全是人的势力范围，其中不是人的越来越少，但在大唐手里便是妖庭。

    一群所谓‘仙人’、‘神仙’没有他们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

    魏征斩杀泾河龙王、许逊斩蛟龙、傣族九隆王与独龙族金社不说，便是秦琼尉迟两位在门上便能挡住阴司阎罗。

    这些年皇帝为了军费，破灭的神仙不少，武夫们杀的神仙不少，自然也知道些许。

    自然知晓相对于真气来说，从远古到现在，武夫气血才是这些神仙的‘毒药’！

    那些怀有异力的神仙会乖乖的交出地盘让农夫耕种？

    别傻了，武夫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遵循朝廷法纪’！

    ······

    鸟人此时正在疯狂挣扎，右翼扑腾间砸断地面上一排跪凳，木屑横飞，骨刺划在青石砖上的声音像用铁钉划玻璃一样刺耳。

    郭荣双臂压住步槊槊杆，槊尖死死钉住鸟人翼根。

    但鸟人的挣扎力道极大，每扑腾一下都让郭荣身体跟着弹跳一下，郭荣面皮都憋成了紫红色，嘴角的血迹还没干，后背上的伤口在每一次用力时都往外挤出新的鲜血。

    张横从禁军盾墙正中间的位置冲出来，几步杀到郭荣身边。

    手中短槊槊杆只有四尺，但槊尖宽大厚重，是一柄典型的破甲短槊——这种短槊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捅进马腹能把肋骨连同甲胄一起捅碎。

    短槊当头扎下。

    槊尖破开空气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重型槊尖才能发出的声音。

    鸟人感应到头顶的杀机，在垂死挣扎中右翼猛地一振，整片肉翅像一面皮盾牌一样迎上短槊。

    槊尖刺穿翼膜，从翅面正中捅进去，从翅背面穿出来，翼膜上被捅出一个茶杯大的贯穿孔。

    但槊尖没有刺中要害。

    鸟人在最后一瞬间歪了一下头，槊尖擦着它的脖颈掠过，只削断脖子一侧几片羽毛。

    鸟人在剧痛中借力翻身。

    右翼被贯穿，左翼还钉在步槊上。

    发狂般猛地一挣，左翼根从郭荣步槊的钉刺中撕裂挣脱，翼根被槊尖钉住的那块肌肉连同关节囊和巴掌大的一块皮肉一起被留在了槊尖上，撕裂的声音像扯断了一捆湿麻绳，闷而韧。

    黑血从撕裂口喷涌而出，溅了郭荣一脸，郭荣视线瞬间被黑血糊住了，本能地闭眼偏头，手上劲道松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鸟人挣脱。

    它在血雾中腾空而起。

    仅剩的右翼疯狂扑腾，左翼的伤口喷出的黑血在空中拖成一条黑色的尾巴，像被击伤的战鹰拖着血线挣扎飞升。

    翼面上被张横捅穿的贯穿孔在风中扩张撕裂，整片翼膜的完整性正在快速崩解，但它还在飞。

    在拼死往上飞！

    想从屋顶那个被高长缨雷柱贯穿的破洞中逃走。

    惨叫声从鸟喙深处挤出来，已经不像鸟叫也不像人声，是纯粹的垂死嘶鸣。

    张横哪里会让它逃？

    鸟人腾空的瞬间丢了短槊，右手抄起丈二步槊，槊杆在手中转了半个圈从竖握变成斜持，槊尖朝上。

    站在地面上，双腿微屈，目光追着鸟人上升的轨迹，那双被战场淬炼了二十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计算。

    计算鸟人的上升速度、角度、最高点，计算出槊时机。

    鸟人飞到最高点的那一刻，上升的动能耗尽，在顶点悬停一瞬间。

    比一次心跳还短。

    但足够！

    槊尖从下往上刺出，张横整个人随着槊杆一起向上延展，双脚蹬地，腰腹发力，手臂推槊——噗！

    步槊刺入躯干。

    槊尖从鸟人的后背贯入，贯穿胸腔，从前胸穿出，将它整个身体钉在槊杆上。

    穿透力道大得槊尖穿出前胸后还继续往上送了一尺，那一尺上挂着鸟人被捅穿的心脏碎片。

    鸟人在槊尖上疯狂抽搐。鸟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黑血一股一股地从喙缝里涌出来。

    鸟足痉挛式地乱蹬，爪尖在空中毫无章法地划动，切断自己身上飘落下来的羽毛。

    血红竖瞳里的光芒迅速黯淡。

    先是瞳孔缩小，再是红光消退，最后瞳孔涣散，变成了一双浑浊的灰眼珠，整个身体直接掉下。

    “哈！”

    张横单臂擎槊，槊杆竖直，槊尖上挑着鸟人尸身。

    回头看了一眼高长缨的方向，隔着大半个正殿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漫天毒雾和雷光中对上了半息。

    张横下巴微微点了半寸。

    意思是“搞定”。

    武夫果真强横。

    抛弃长生、抛弃长久，只追求巅峰期的战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