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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
前方渡口处隐约能看见一艘客船,船上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顺着江风飘来。
船头站着几个锦袍男子,正对着襄水指指点点,看起来像是富商或官员在游览。
“靠过去。”高长缨道。
船老大愣了愣:“客官,那是别人家的船,咱们····”
“我说靠过去。”
高长缨给出不可拒绝的理由:
“加钱!”
船老大大喜,示意船工转舵。
乌篷船缓缓靠近那艘客船,高长缨看得更加清楚。
船头站着五六人,为首的是个四旬左右的锦袍男子,腰悬玉带,头戴璞头,看起来非富即贵。
身边还站着两个身穿青衫的文士,正在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客船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艘靠近的乌篷船,几个护卫模样壮汉立即挡在船头,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高长缨。
“诸位不必紧张。”
高长缨站在船头,拱手道,“贫道只是想问,方才在渡口听船家说,这里曾经发生过瘟疫?”
锦袍男子眉头微皱,打量了高长缨几眼,见他气度不凡,便示意护卫退下,拱手回礼道:“不知道长从何而来?”
“贫道自伏牛山而来,往江陵而去。”
高长缨拱手,“途经此地,听闻此处曾遭瘟疫,心中关切,故有此一问。”
“伏牛山?”
锦袍男子显然消息灵通:“可是超度观音禅院的青城长缨道士?”
“正是贫道。”
高长缨心想消息怎么如此之快,锦袍男子已经再次开口:
“那处观音禅院原是法门寺徒弟建造,不想出了妖孽,一行人忌惮法门寺势力不敢言,还是道长雷霆手段。”
“过奖,分内之事,不知瘟疫什么情况?”
锦袍男子叹了口气:“不瞒道长,襄水三个月前确实遭了一场瘟疫,死了二三十口人。不过说来也怪,这瘟疫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死者皆是青壮年,老人和孩子反倒无事,而且全都是暴病而亡,从发病到咽气不超过半日。”
“暴病而亡?”
高长缨目光一凝,“症状如何?”
“腹痛如绞,腹大如鼓,最后口鼻出血而死。”
锦袍男子说着,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当时仵作验尸,说是‘心腹暴病’,到底是什么病却说不清楚。”
高长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相告。”
锦袍男子邀约:“不若到船上一叙。”
高长缨拱手告辞:“多谢,身上尘泥不雅观。”
说完便转身回到船舱,示意船老大继续前行。
乌篷船与客船交错而过,渐渐驶入暮色深处。
船老大凑到舱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客官,您方才为何要打听瘟疫的事?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高长缨没有回答,只是盘膝坐在舱中,手按剑柄,闭上眼睛:
荆南国没有大肆动兵,河流密布,土地平坦,却人口稀少穷困潦倒,更有疫病?
这根本不合理。
灵觉已经铺展开来,感受着襄水两岸的气息流动。
襄水水势不算湍急,江面开阔,两岸芦苇丛生,苇荡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一路顺水,便是一日。
一日之后又到夜里,便已经离了襄州,进了荆南国。
半夜时分,阴气大盛。
不对劲。
高长缨眉头皱起。
江面上阴气太重。
阳气不足的人或许感觉不到,但他对阴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看见”江面上漂浮着的那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不是普通水汽,而是死气。
浓重的死气。
“船家。”高长缨忽然开口。
“哎,客官您说。”
“这条江上,最近是不是出过人命?”
船老大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笑道:“客官说笑了,这江上哪年不出几条人命?前些时还有个渔夫喝醉了酒掉进江里淹死了,捞上来时人都泡涨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高长缨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船老大,“我问的是——这条江上,最近是不是常有过往船只失踪,或者船上的人暴毙?”
船老大的笑容僵在脸上。
舱外的几个船工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船舱内外陷入一阵短暂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船老大才干笑道:“道长好眼力。不瞒您说,这半年以来,襄水这一段确实不太平。算上我们这个船帮的兄弟,前前后后已经有七艘船出事了。说是出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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