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我！”

    恶虎眼中是深沉怒意。

    “你既然知道本座身份，还敢斩杀本座伥鬼？”

    恶虎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低沉震动，仿佛整座宅院地基都在跟着共鸣。

    高长缨开始挑衅，让他破防：

    “它死前还在惨叫，声音凄厉得像是指甲刮过琉璃瓦，被我一剑斩了，都来不及思考。”

    果然恶虎暴怒。

    “山神？”

    高长缨声音带着压抑暴烈情绪：

    “一只修成精的老虎，占了黄甲山的神位，就真当自己是正神了？你盘踞山中，奴役伥鬼，残害人命，也配叫山神？”

    “狂妄！”

    恶虎发出咆哮。

    山君声浪像一面实质的墙壁般撞向高长缨，院墙上灰泥被震得簌簌剥落，老槐树枯枝咔嚓一声折断，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院子角落里那口养着睡莲的水缸表面荡起密集的涟漪，随即啪的一声，缸壁裂开一道细缝。

    高长缨道袍被声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人纹丝不动，只有额角一缕散落的头发被吹向脑后。

    “本座乃是天庭敕封的九品山神。”

    恶虎的声音从狂暴转为阴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区区凡间道士，也敢亵渎正神？”

    它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虎掌比寻常老虎大了整整一圈，每一根爪尖都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身后尾巴慢慢甩动，在空中留下低沉破风声，尾巴末梢毛发根根竖起，像是钢针。

    高长缨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正神？”

    “天庭？”

    高长缨将这两个字咀嚼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也配？吃人的孽畜！”

    恶虎尾巴停了，不再急着发怒，而是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道士。

    “你不配提天庭！”

    “你不配提正神！”

    “你只是个牲口！”

    高长缨将沉默当了默认。

    “这座宅子的主人只是个普通居士，就因为宅基建在‘九龙衔珠’的风水宝穴上，便被你这孽畜看上了。”

    高长缨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你让伥鬼前来作祟，想逼走这一家子人，霸占这座宅子，将宝穴据为己有。”

    目光从恶虎身上移开，扫过整座宅院：

    男主人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被抽走大半精气神；

    女主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孩子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嘴唇不停哆嗦，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墨迹都洇开。

    惊风。

    小孩子被伥鬼缠三个月，阳气被一丝一丝地吸走，如今已是形销骨立。

    “这三个月来，这一家人被你吓得半死，孩子被你吓成了惊风，夫妻俩被你害得形销骨立。”

    高长缨的目光重新回到恶虎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便是一个‘正神’做的事？”

    恶虎舔了舔嘴唇。

    舌头暗红，布满细密倒刺，舔过嘴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砂纸上磨刀。它的表情里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反而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本座看上了这座宅子，是他们的福气。”

    恶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等本座占了这座宅子，在地下龙脉上修行，少不得他们的好处。”

    “好处？”

    高长缨重复这两个字，眼睛眯了起来，眉眼显得格外危险。

    “你占了人家的宅子，让人家家破人亡，然后说会记得他们的‘好处’？”

    “道士。”

    恶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它已经失去了耐心，“本座看在北帝派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本座既往不咎。你斩杀本座伥鬼之事，本座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高长缨气的发笑：“你知道我是北帝派弟子，还敢这么与我说话？”

    院子内温度下降，呼吸之间已经能看见白气，但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恶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你方才说‘你们夫妇’。”

    高长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那头母老虎呢？让她也出来吧。今天这座院子里，只能有一方活着走出去。”

    恶虎瞳孔再次收缩。

    它听懂了高长缨的意思，道士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杀神的，从踏进这座院子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任何一只老虎活着离开。

    “找死。”

    恶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是地底的闷雷。

    与此同时，正房屋顶上传来一声尖锐虎啸，声音比恶虎咆哮更加尖利，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