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陆寸金愣了一下。

    “江陵县城的。”

    高长缨说，“她家被妖巫害了，满门七口，就剩她一个。”

    陆寸金皱眉：“妖巫？”

    “炼血食的。”

    高长缨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用童子血炼丹。我到的时候，她爹娘已经死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也死了，她被绑着，正要取血。”

    小女孩浑身一颤。

    陆寸金脸色沉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小女孩额头的伤，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脉门，片刻后叹了口气：

    “气息紊乱，魂魄受了惊吓，得好好将养一阵子。”

    他站起身来，盯着高长缨，“你把她带给我，是想让我照看？”

    高长缨点头。

    “行。”

    陆寸金答应得很干脆，“这丫头我替你照看。但你得告诉我，你回来江陵到底要干什么？”

    高长缨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灰布棉袍上。

    放下酒壶，高长缨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然后说了三句话。

    三句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捅进陆寸金的耳朵里。

    “我杀了江陵县令。”

    陆寸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杀了江陵县丞。”

    陆寸金的嘴张开。

    “杀了江陵县尉。”

    院子里安静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陆寸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指着高长缨的手指在剧烈地发抖：

    “你····你把一县三衙全杀了？”

    “还有不少人。”

    高长缨的语气像是在说碾死了几只蚂蚁，“当官纵恶便是大恶！因为他们该死。”

    陆寸金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恢复，看着高长缨的眼神变了。

    “你杀官造反了。”

    陆寸金终于不再演了，不再试探，声音出奇地平静。

    “造反谈不上，杀人偿命罢了。”

    高长缨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将空壶扔在桌上，“神庭通缉我，朝廷海捕我，都是一回事。我杀的人，我认。但规矩不对，就得改。”

    “你想怎么改？”陆寸金问。

    高长缨站起身来，身形在午后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影子，将陆寸金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低头看着陆寸金，眼睛里冒着火，亮得刺眼。

    “我有一计！”

    陆寸金惊异：“你有计？”

    高长缨语出惊人：

    “我要去见高从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