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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袅袅升起,在夜空中缓缓飘散,像是沈白圭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高长缨单膝跪在坑边,伏魔剑拄地,剑身烧得通红,剑尖插进青石板中,石板被高温烤得炸裂。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叶子从喉咙里吸出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伐魔态彻底褪去,身体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像是有人同时在每处伤口上撒盐、泼酒、点火。
每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电击过后的痉挛。
但嘴角却挂着笑。
笑容肆意张扬,像是一头刚刚咬死猎物的山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天空发出一声属于胜利者的长啸。
脸上满是血污和焦黑的痕迹,却格外鲜活,格外不屈。
滚滚黑气涌如北帝火铃印,化为火铃气化为真气,经脉温养加强,真气不断厚实,竟然到二百一年!
七世真气!
他杀死了沈白圭!
更重要的是,在高从诲做出决断之前杀死沈白圭。
高从诲看似是拒绝沈白圭,但实际上留了活路!
那就是让沈白圭逃走的意思。
如果沈白圭逃走了,高从诲就完成了两面下注:
一方面没有得罪正则公,另一方面也没有彻底和神庭撕破脸,毕竟他放了沈白圭一条生路。
但高长缨没有给高从诲这个机会,一剑把沈白圭轰成了渣,彻底断了高从诲两面下注的可能性。
所以高从诲脸色难看极了!
荆南国主站在太监们和禁军武夫簇拥中,脸色青白交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看着跪在坑边喘息的高长缨,眼中满是杀意:
这个人,这个莽夫,这个混蛋,坏他的事!
一剑把他推到神庭对立面。
恨不得现在就下令把高长缨碎尸万段。
但他没有下令。
高从诲是个合格国主,甚至可以说在五代背景下是一个优秀国主,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依然保持着理智。
现在不是追究高长缨的时候。
沈白圭死了,神庭必定震怒,一旦神庭派人来查,荆南境内神庭势力都是隐患。
这些神庙、这些神官、这些香火供奉,都是神庭安插在荆南的眼线钉子,任何一个环节走漏风声,都可能招来神庭雷霆之怒。
必须斩草除根。
高从诲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怒火压回胸腔最深处,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禁军将领,开口沉着冷静,条理分明,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大战根本没有发生过: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江陵城四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禁军全军出动,将荆南境内所有神庭势力一网打尽。”
“神庙封门,神官收监,香火钱粮充公。”
“所有神庙从即日起,全部改供荆江水神正则公。”
“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官员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但没有一人敢提出异议。
都是久在高从诲手下做事的人,知道这位国主平日里笑眯眯,一旦下决断,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铁腕手段。
更何况,刚才那一箭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荆江水神正则公就在江面上站着呢,神庭再厉害也是远在天边,而正则公就在家门口,该站哪边,心里都有数。
禁军开拔。
笑话不少。
但武夫就是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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