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释，只是又给高长缨倒了一杯酒：“喝酒喝酒，这酒是老朽从水府中带出来的，用的是荆水第一缕春泉，配上水府灵果，三百年才酿得一壶。小友多喝几杯。”

    高长缨接过酒杯，却没有再喝。

    将酒杯放在膝上，正色道：“二位前辈既是河神，为何会在此处下棋？这码头破败不堪，不是待客之地。”

    荆水河神与襄水河神对视一眼。

    襄水河神根本不动。

    荆水河神叹了口气：“小友有所不知。这码头在三百年前本是荆襄第一大渡口，车水马龙，商贾云集。”

    “老朽与襄兄常在此处下棋，看人间百态，倒也自在。后来河道改道，码头便荒废了。但老朽念旧，每隔几年总要来此坐坐。”

    襄水河神冷声道：“他念旧，我便陪他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高长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话锋一转，忽然起身，对着两位河神抱拳一礼，腰弯得很深：

    “晚辈高长缨，有一事要谢过荆水河神前辈。”

    “不算是全为了你，沈白圭作恶确实多端，早就想杀他！”

    荆水河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摆了摆手：“倒是小友你，明知对方是神祇，还敢仗剑而上，这份胆魄，老朽很是欣赏。”

    襄水河神冷哼一声：“北帝派的道士，都是这副臭脾气。明知打不过也要上，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还是这样。”

    高长缨听出话中有话，却没有接茬。

    重新坐下，将阔剑横放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荆水河神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友，你心中有事想问老朽？”

    高长缨抬起头，目光与荆水河神对视。

    两人对视了一瞬，高长缨缓缓点头：“是。晚辈有两件事，想请教二位前辈。”

    “但说无妨。”

    高长缨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问题便直指要害：“北帝派为何会消亡？”

    这话一问出口，亭中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荆水河神脸上笑容消失，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良久不语。

    襄水河神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高长缨，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你身为北帝派弟子，却不知道北帝派为何消亡？”

    襄水河神冷声道。

    高长缨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荆水河神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你师父也难。”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亭外的大雨，“既然你问到了，老朽便告诉你。”

    荆江水神放下酒杯，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变得悠远：“北帝派鼎盛之时，门徒遍布天下，供奉天蓬元帅，掌兵伐魔，专司杀伐，降妖除魔，威名赫赫。那时节，提起北帝派的名号，妖邪闻风丧胆，百姓夹道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