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剑横于膝上，火铃气真气一一炼化，真气增加一年。

    天明。

    丁懋之继续去谈生意。

    丁苓留在客栈，妇人在旁照看。

    小女孩精神好了许多，在客栈后院追着几只母鸡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院落。

    高长缨坐在廊下，看她玩耍。

    “道长大哥哥！”

    丁苓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你看我抓住什么了！”

    她手里捧着一只小鸡，毛茸茸的，黄澄澄的，叽叽叫着。

    “小鸡。”

    高长缨道。

    “它可爱吗？”

    “···可爱。”

    ——放些葱姜更好。

    丁苓心满意足，捧着小鸡又跑开。

    高长缨看着她的背影。

    凤格。

    这小女孩身上有凤格。

    什么是凤格？

    天生的贵气，命格之中的火德。

    但凤格亦是劫数。

    拥有凤格的女子，命途多舛。

    若无足够气运护持，凤格便会引来各方觊觎，像蜜糖吸引蚂蚁，最终被啃食殆尽，所谓凤栖梧桐，梧桐若是生虫，凤气自然难留。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孽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它背后若真是洞庭公主，那这局棋便大得吓人。

    洞庭湖水域八百余里，水族何止百万。

    若真在收集凤气，那她所图谋的，绝非小事。

    化龙？

    不。

    龙女本就是龙，何须再化龙？

    除非······

    高长缨眼中精光一闪。

    除非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别人。

    或者——

    是为了颠覆什么。

    这些事太大，高长缨暂时不去想。

    眼前最要紧的，是将武夫法门修炼入门，没有实力，想再多也是空想，下次定要给张百忍好看！

    两日后。

    腊月二十三，祭灶之日。

    白日里，满城鞭炮声声，各家各户在灶台前供奉糖果，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到了夜里，城南鬼市悄然开张。

    高长缨换一身黑衣，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淡金瞳仁。

    鬼市在城南一处废园中。

    废园原是前朝一个富商的私宅，破落后无人打理，荒草疯长，假山倾颓，亭台倒塌，成了野狗野猫的栖身之所。

    此刻却灯火幽微，人影憧憧。

    入口处有两人把守，目光如鹰，身上的气息表明他们不是普通人。

    高长缨扫了一眼，一个是武夫，淬骨境界；另一个身上有真气波动，大约三十年真气。

    “五两入市费。”武夫伸手拦住他。

    高长缨丢出一锭银子，五两整。

    武夫接过，掂了掂，让开道路。

    入得鬼市，别有洞天。

    废园之中搭起了数十个临时摊位，有的用竹竿撑起布棚，有的干脆就是一张桌子、一块布。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瓶瓶罐罐的丹药，不知名的兽骨兽角，黑乎乎的矿石，泛黄的经书，生锈的法器，还有笼子里关着的异兽，笸箩里装着的奇花异草。

    摊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道袍，有的袒露上身露出满背刺青，有的头戴斗笠遮住面容，有的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形貌。

    买家也是形形色色。有僧有道，有武士有书生，有衣着华贵的富商，也有浑身血腥气的亡命之徒。

    人人都在打量别人，人人也都在被人打量。

    高长缨混入人群，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丹药多为假货，兽骨多半是寻常牛骨冒充，矿石品相平平，经书法器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但深入之后，好东西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摊位上，摆着一株血灵芝。

    高长缨驻足。

    血灵芝通体赤红，表面有血色脉络，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年份至少四百年，品相极佳，是炼制气血丹药的上品。

    “多少钱？”高长缨开口，声音刻意压低。

    摊主是个瘦削老者，裹着黑袍，眼窝深陷，声音嘶哑：“一千两，不还价。”

    一千两，贵。

    但值这个价。

    高长缨没钱，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