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位上摆着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银白，隐有电光流转。雷击石，天雷劈中山石后形成的异宝，蕴含雷霆之力，对修炼雷法的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

    高长缨蹲下，拿起雷击石。

    入手沉甸甸的，掌心隐约有麻痹感，石中蕴含的雷霆之力相当精纯。

    “怎么卖？”

    摊主是个戴斗笠的汉子，瓮声瓮气：“不卖银钱。以物易物。”

    “换什么？”

    “功法，丹药，法器，都行。但要我看得上眼。”

    高长缨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符纸是普通的黄符纸，但上面符文却繁复精妙，隐有电光流转。

    “雷符。”

    高长缨道，“撕开便炸，威力相当于凝气五层全力一击。”

    斗笠汉子接过符纸，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这符纸上的雷纹精妙绝伦，绝非寻常符师能画得出。

    “三张。”

    汉子道，“三张换这块雷击石。”

    “两张。”

    高长缨道，“掌心雷符画制不易，两张已是极限。”

    汉子犹豫片刻，点头：“成交。”

    高长缨取出两张掌心雷符，换得雷击石。

    继续逛。

    鬼市深处，有一个摊位格外引人注目。

    不是因为货物——

    而是因为摊主。

    一个白发老妪，佝偻身子，满脸皱纹如树皮，正低头编织着什么。

    她面前摊位上摆的不是丹药法器，而是一块块巴掌大的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骨牌。

    人骨。

    高长缨目光一寒。

    老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浑浊老眼望向他。

    “道长。”

    老妪咧嘴，露出缺了大半的黄牙，“买块骨牌么？”

    “谁的骨？”高长缨声音冷得像冰。

    “放心，不是现杀的。”

    老妪咯咯笑，笑声如老鸹，“老身的祖先牌位里拆下来的，都是死了百年以上的老骨头。”

    高长缨不言语。

    “道长不信？”

    老妪继续编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人形，以草茎和毛发扎成，“老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碰生魂。生魂有因果，碰了要遭报应的。”

    “骨牌做什么用？”

    “诅咒。”

    老妪理所当然地说，“一滴血，一根头发，便能咒杀仇敌。当然，修为比老身高的咒不死，但也能让他头疼脑热，做事不顺。”

    厌胜之术。

    旁门左道中的旁门左道。

    高长缨看着她手中的草人，那草人扎得极精细，眉眼俱全，心口处扎了一根银针。

    “你咒谁？”

    “一桩生意。”

    老妪将草人收入袖中，“主顾不让说。道长若是不买骨牌，老身便收摊了。”

    高长缨转身离开。

    他不想沾染这种阴邪之物。

    鬼市逛了个把时辰，高长缨什么都买不起，便离开。

    走出废园，冷风扑面，穷味飘得很远。

    一人只见高长缨手上只一块石头，心知没买到合适的，到没想着是高长缨没钱，凑上前来：“道长，是不是没称心的东西。”

    高长缨眉眼一抬，赤金双瞳一眼看出这是个老鼠精，丢出五两银子——存款见底：“指个路。”

    这人贼眉鼠眼，见钱眼开，鼠目寸光：“再过两个时辰，定有好东西。”

    高长缨不明白：“没听懂。”

    老鼠精讥讽：“好东西都在十万大山，靠人能带出来几个？全在后面！”

    高长缨明白了，黑心之下歹记顿生！

    ······

    夜里，乌云压顶，山雨欲来。

    高长缨蹲在树上，脊背如弓。

    百年老树，枝干虬结，叶如铜钱，密密层层遮住整个身形，蹲在主干分叉处，左脚踏着一根横枝，右脚蹬着另一根，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整个人一动不动。

    敛息术浑身无漏。

    皮肤毛孔尽数闭合，汗液不渗，热气不出。

    呼吸从鼻翼两侧缓缓出入，每一口气都吞进丹田，在体内运转三十六周天，再从口中徐徐吐出，吐出的气与林间雾气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敛息如死，藏身如尸。

    高长缨做得比死人还彻底。

    此刻蹲在树上，等人散。

    树下是一条路，路尽头就是黑市。

    此刻灯火通明。

    不是寻常灯火，是妖火鬼灯，幽蓝色的、惨绿色的、血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