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妖还没有死。

    它摇摇晃晃地站着，鲜血像瀑布一样从伤口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个血泊。

    发出垂死的咆哮，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死死盯着高长缨，前爪在地上刨动，似乎还想扑上来。

    高长缨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铁骨朵。

    然后走到大妖面前，面对这头两丈高的庞然大物，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它眼睛。

    那是一双愤怒的眼睛，凶残的眼睛，但也在逐渐暗淡。

    “你吃了多少人？”高长缨问。

    大妖咆哮。

    “你的窝里，有多少人骨？”

    大妖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他。

    高长缨跃起，直接跳到大妖头顶的高度。双手握住铁骨朵的柄，高举过头，整个身体在空中形成一道反向弯曲的弓形。

    肌肉膨胀到平时两倍，青筋如蚯蚓般在手臂上蠕动。

    骨朵砸下。

    目标是天灵盖。

    嘭！

    第一下，天灵盖碎裂。

    高长缨在落地之前，双脚在大妖肩膀上用力一蹬，借力再次腾空。

    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周，铁骨朵从侧面横扫。

    嘭！

    第二下，太阳穴塌陷。

    落地，再次跃起。

    这次是正面，铁骨朵从上往下竖砸。

    嘭！

    第三下，大妖额头凹陷，眼眶崩裂，一颗眼珠从眼眶中飞出来，连着肉筋在空中甩动。

    嘭！

    嘭！

    嘭！嘭！嘭！

    高长缨像打铁一样，一锤一锤又一锤，每锤都用尽全力，每锤都砸在大妖头颅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如鼓点，颅骨碎片和脑浆四处飞溅。

    大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尾巴在地上抽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高长缨还不停止，心中怒火不曾衰减半分，骑在大妖脖子上，左手按住大妖脑袋，右手握拳，一拳接一拳地砸。

    每拳都砸得大妖头颅往地里陷一分。

    一拳。

    颅骨全面碎裂。

    两拳。

    脑浆从耳朵里喷出。

    三拳。

    大妖的眼珠彻底爆开。

    四拳、五拳、六拳。

    拳头砸进颅腔，直接砸进大脑，高长缨怒火旺盛。

    温热脑浆包裹着拳头，黏腻触感从指缝间传来。

    大妖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终于不再动弹。

    火铃气涌来，高长缨才从大妖头上站起来。

    浑身浴血，黑衣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从头到脚全是血，血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高长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

    走到大妖的尸体旁，拔出插在它肚子上的伏魔剑。

    然后走进鬼市最深处。

    那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处理。

    卖骨牌的老妪。

    老妪还坐在高台上。

    她没有跑，也没有出手。

    全程就坐在那张虎皮上，像一个看戏的观众，看着高长缨将整个黑市杀得血流成河。

    四个护卫早已被砍死，高台上只剩她一个人。

    高长缨走上高台。

    老妪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露出漆黑的牙龈。

    “道士。”

    她说，“我认得你，上半夜。”

    高长缨没说话。

    “你买块骨牌多好。”

    老妪叹了口气，“保平安。”

    高长缨看见她面前三个托盘。

    “骨牌是什么做的？”高长缨问。

    老妪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块骨牌，托在掌心，递到高长缨面前。

    骨牌巴掌大小，白里透黄，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符文呈血红色，像是用血浸泡过。

    “人骨。”

    老妪说，“小孩子的头盖骨最好，薄，轻，灵气足。这块是一个三岁女娃的，刚死没几天，新鲜。”

    高长缨看着她。

    “说你该死都是奖赏，有多少？”

    老妪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她咧嘴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又伸出两根，又伸出四根。

    最后她摊开双手，十指张开。

    “记不清了。”

    “大概几百个吧。”

    高长缨点点头。

    伏魔剑出鞘，剑尖抵在老妪眉心。

    老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