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鬼市的灯火渐远，荒草掩径，只余风声呜咽。

    回到客栈，高长缨盘膝坐定，准备冲关。

    但心绪烦躁，直到正午时分，血气翻涌，真气不息，始终不曾平稳。

    直到丁懋之胆战心惊的敲门过来。

    高长缨还是愤懑，觉得没杀到尽兴，心里还在想把潭州闹个天翻地覆算球。

    但南楚不是荆南，这里武夫强到能和中原节度使争锋，守门的城门官都是淬骨，如果真的闹翻，两大营的武夫肯定第一时间杀了高长缨。

    这种状态分明是不适合修行的，于是高长缨开门让丁懋之进来。

    丁懋之一进来便对高长缨来一次视线检查，想看看高长缨是否出去过，确定今日潭州最大的消息是不是高长缨做的。

    可高长缨已经洗漱换衣。

    丁懋之发现了不一样，看着包袱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昨日的那件道袍是送去浣洗了吗？”

    高长缨收拾的包袱一直很简单，只有几件衣服，现在多了一块雷石，分明不是正当买的，还少了一件衣服。

    衣服可是贵重货。

    高长缨头也不抬：“昨夜杀了些脏东西，染了血，洗不干净了，索性扔了。”

    丁懋之大腿都在颤抖：“昨夜？”

    高长缨没有隐藏的意思——如果杀戮不能起到震慑作用，那就毫无意义。

    “昨夜扫了一条鬼市，杀了百十来个妖魔鬼怪。”

    “真是道长做的？”

    “是我做的。”

    “那烧掉一条街？”

    “自该有些许损伤。”

    丁懋之无力瘫坐：“道长，那是一条街。”

    高长缨嗤笑：“南楚还是一个国？”

    “唉···”

    高长缨正色：“我就这个脾气，若是看不过便···”

    “道长，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道长没报名号吗？”

    “嗯？”

    “现在外面传的是恶道人，传的是血手人屠！”

    “血手人屠？”

    高长缨陷入一阵沉默，好半天才说：“我也没有名号啊？”

    “长缨道人不算吗？”

    “下次再说。”

    “下次？”

    丁懋之声音变形：“道爷···你昨天把护国寺的大妖给杀了！”

    “哦？护国寺居然和妖魔勾结？”

    高长缨来了精神！

    丁懋之连忙住口：“护国寺两什兵丁。”

    “难怪能在潭州便有鬼市！”

    高长缨琢磨一下：“护国寺···我去看看。”

    丁懋之不相信，半点话不想说。

    ·····

    丁懋之离开，高长缨又找到了新目标，心下安定，真气平复，饮下药酒开始修行。

    这次得到的灵药不少，半日泡酒没多大效果。

    但高长缨直接切下一块吞服。

    药力化开，如血似火。

    高长缨引导药力入血海穴，融入那两缕气血之中。

    气血猛烈翻腾，像被浇了一勺滚油，嗤嗤作响，急剧膨胀。

    丝线变成棉线粗，再变成麻线粗，麻线粗变成筷子粗。

    还不够。

    高长缨吞下一大口血灵芝。

    轰——

    药力如决堤洪流，灌入血海穴。

    气血疯狂暴涨，从筷子粗涨到小指粗，再从小指粗涨到拇指粗！

    血海穴中，一团温热气血汩汩涌动，如一颗小小的心脏，噗通噗通，自行跳动。

    真气卷过，气血被卷走绝大部分。

    但仍旧留下二十几缕，坚韧莫名，可以开始炼血淬炼。

    气血成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以气血震荡全身血液，淬炼肉身。

    高长缨深吸一口气，撤开血海穴外的真气屏障。

    气血与真气相遇。

    真气如熔岩之海，血海穴气血如初生之泉。

    两者在经脉中相撞，没有水火不容，也没有相互吞噬——

    真气包裹着气血，气血浸润着真气，二者泾渭分明却又相互渗透，形成一种奇妙平衡。

    玄机子说得对。

    主次分明。

    真气是主，气血是客。

    客不争主，主不压客。

    高长缨运转《十三太保横练法》炼血篇口诀，站起身来练习《虎魔炼骨拳》，一拳一脚，气血震荡。

    全身血液加速运转，咚咚咚咚，心跳如擂鼓，越来越快，越来越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