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禁军分成三路，将护国寺团团围住。

    正门外已经有弩手列阵，两翼有骑兵策应，包围圈正在收紧。

    高长缨从屋顶另一侧翻下，沿来路返回。

    他速度快极，在墙头和屋顶间飞跃，像一道黑色影子。

    经过寺墙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高喊：“围死了！一个都不许放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面的人在私下传令：

    “不会动的东西不准动！”

    “只准拿浮财！”

    “金身都是有数的，拿了定被处斩！”

    高长缨无声冷笑，翻身出西墙。

    潭州城已经炸锅！

    街上全是兵，火把连成一条条长龙，挨家挨户搜查。

    城门口更是重兵把守，铁闸放下，弩车推到城墙上，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高长缨在巷子里穿行，几次差点和巡逻队撞上，都靠着耳力和身法提前避开。

    往西城一座小院摸去。

    那是丁懋之的落脚点，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前有棵歪脖子槐树。

    高长缨翻墙入院，屋里灯亮着，丁懋之正急得团团转。

    “道长！”

    丁懋之见他进来，松了口气又提起一口气，“你把护国寺给掀了？”

    “乌烟瘴气，人魔不分，掀了痛快！”

    高长缨言简意赅，“住持死了，首座死了，妖魔鬼怪清了。”

    丁懋之脸都白了：“那···那可是护国寺！南楚皇家···”

    “不就是一个秃驴院。”

    高长缨打断他，“能出城吗？”

    “出不了。”

    丁懋之摇头，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禁军封了十二座城门，瓮城铁闸全部放下，连水门的栅栏都锁了。城门校尉换成了禁军的人，没有枢密院的令牌，谁也不许开城门。城外也有驻军，巡江的船增了三倍。”

    高长缨沉默片刻：“一起走你们跟不上。”

    “水门。”

    丁懋之思考后给出一个薄弱点，“水门三道铁栅，钥匙在水门提举手里，那人是慈光和尚的俗家弟子，平时住在寺里的。”

    “哦，那个穿官服的？”高长缨有印象。

    丁懋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人多半已经死在高长缨手上了。

    “钥匙呢？”丁懋之问。

    高长缨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铜钥匙沾着血，还不干。

    “我以为这是什么密库的，准备搜一搜的。”

    丁懋之看着钥匙，喉结上下滚动：“水门的栅栏是绞盘控制的，就算有钥匙，也得有人转动绞盘。水门提举手下有二十个兵，四个时辰一换岗，绞盘室在门楼上面，外面有岗哨，硬闯的话···”

    “不用硬闯。”

    高长缨说，“你把水门的地点画给我。”

    丁懋之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铺在桌上。

    高长缨低头看图，手指沿着图纸上的水道移动。

    水门在潭州西北角，连着护城河，通湘江。

    门洞宽一丈二，高三丈，三道铁栅，栅栏间距不到一尺，人钻不过去。

    门楼上有绞盘室，绞盘用熟铁铸造，需四个人合力才能转动。

    门楼两侧有箭楼，每座箭楼驻弓弩手十人。

    水门外的河道上泊着两艘巡船，每艘船上有水兵十五人。

    防守不可谓不严密。

    但高长缨看了一会儿，找到漏洞。

    “子时三刻。水门换岗，新旧两班交接，有大约半盏茶的混乱时间。闸楼上的注意力会分散。”

    丁懋之点头：“是，但这个时间很短，最多半刻钟。半刻钟内你必须打开三道铁栅、出城门洞、游过护城河、上对岸。而且对岸也有巡逻····”

    “够了。”

    高长缨说，“我们在城外汇合！”

    丁懋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城外三十五里有座废弃的土地庙，”

    丁懋之说，“上了官道往北，三十里后就出潭州地界了。”

    高长缨点头：“我现在就走。”

    “现在？城门都封了····”

    “你走西门。”

    高长缨说，“禁军封城是搜我，不是搜你。现在乱，你混出去反而容易。到了城外，按计划行事。”

    丁懋之咬咬牙，点了头。

    收拾了几样东西，吹灭油灯，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高长缨独自坐在黑暗中，闭目调息。

    七百年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刚才战斗中留下的细微损伤。

    右臂有些发酸，是硬接佛像八臂轰击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