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逛到一半，忽听前方一阵喧哗。

    人群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圈中传来厉喝声和惨叫声。

    高长缨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圈中空地上，一个道士正在殴打一个老汉。

    道士三十来岁，面白无须，身着崭新道袍，头戴纯阳巾，脚踩云履，腰悬桃木剑，卖相不俗。

    但此刻他却一手揪着老汉衣领，一手啪啪啪扇着耳光，下手极重，老汉口鼻淌血，哀嚎求饶。

    “老东西！敢冲撞道爷！道爷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又是一巴掌，老汉牙齿飞了两颗。

    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清虚观的张道长么，怎么又打人了···”

    高长缨走上前，一把扣住道士手腕。

    道士手腕被扣，像被铁箍箍住，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脸色大变。

    “谁！”

    他回头，看见高长缨站在身后，淡金瞳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望一只蝼蚁。

    “你···你松手！”

    道士色厉内荏，“贫道乃清虚观张道玄，你敢动贫道，便是与整个清虚观为敌！”

    “为什么打人？”高长缨声音平淡。

    “这老东西冲撞贫道！贫道走在路上，他挑粪经过，粪水溅到贫道袍子上！贫道这身道袍可是上好的杭绸做的，他赔得起吗！”

    高长缨低头，看见道士袍角确实有一小块污渍。

    他松手。

    道士以为他怕了，揉了揉手腕，正要再说几句狠话。

    高长缨一脚踹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只用了三分力。

    道士倒飞出去，摔在两丈开外，砸翻了一个菜摊，白菜萝卜滚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剧痛，一口气喘不上来，脸憋得紫红。

    “你···”

    高长缨走到他面前，弯腰单手拎起他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第一，道士不打人。打人的道士，不是道士。”

    一巴掌。

    “第二，仗势欺人，该打。”

    又一巴掌。

    “第三，你这身道袍，是假杭绸。”

    第三巴掌。

    张道玄被打得眼冒金星，双颊高高肿起，鼻血长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高长缨将他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脱。”

    张道玄懵了：“脱····脱什么？”

    “道袍。”

    “凭···凭什么！”

    高长缨拔剑。

    铁剑出鞘，剑尖点在张道玄咽喉，寒气刺骨。

    张道玄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裤裆一热，竟然吓尿了。

    “脱。”

    张道玄手忙脚乱地脱下道袍，又脱下纯阳巾，脱到只剩内衬单衣，瑟瑟发抖。

    高长缨收剑，将道袍和纯阳巾卷成一团，扔给围观百姓：“烧了。”

    百姓轰然叫好，有人抢过道袍，有人抱来干草，当场点起火堆，将道袍纯阳巾丢入火中。

    张道玄又羞又怒，却不敢发作，踉跄爬起，狼狈逃窜。

    “清虚观是吧？”

    高长缨对着他的背影道，“贫道改日登门拜访。”

    张道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跑得更快了。

    高长缨转身，扶起被打的老汉。

    老汉满脸是血，牙齿掉了三颗，说话漏风：“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无妨。”

    高长缨摇了摇头，“什么垃圾也敢叫张道玄！”

    老汉千恩万谢。

    围观百姓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

    “道长好本事！”

    “那张道玄平日里就仗势欺人，今日可算遭报应了！”

    “道长，清虚观还有一帮道士，都不是好东西！”

    高长缨摇头，带着丁苓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