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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锦衣,腰悬玉带,步履沉稳如山。
每步踏出,脚下石板都会微微震动,石粉簌簌落下。
不坏金身的气血威压,自然而然,不刻意释放,气血如炉,炙烤周身三尺空气,热浪隐隐扭曲视线。
“莫兄。”
马宝东抱拳,声如洪钟,震得门环嗡嗡作响,“多年未见,怎么忽然登门?”
莫问天没有寒暄,直入正题。声音沙哑,像砂石摩擦:“洞庭湖有两条恶龙作乱,已害死百万生灵。我来请你出山,助我斩龙。”
马宝东脸上笑容一僵。
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沉默片刻,眼皮垂下,复又抬起,侧身相让,手臂一引:“请入内详谈。”
两人入府,穿廊过院。
青石甬道,两侧种着古柏,枝干遒劲,树荫蔽日。
分宾主落座,花梨木椅,椅背雕着瑞兽。
侍女奉茶,青瓷盏,茶汤碧绿。
马宝东挥手屏退,袍袖一卷,劲风将厅门带上。
厅中只剩两人,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上明暗不定。
火苗跳动,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像两条对峙的蛇。
莫问天将洞庭湖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马宝东听完,陷入沉默。
手指轻叩扶手。
笃,笃,笃。
良久,马宝东开口,声音沉缓:“莫兄,你知我此刻处境。”
莫问天点头:“我知道马希范兵变上位,根基未稳。各地节度使正要到来,你作为定海神针,此时离去,恐有变故。”
“不仅是有变故。”
马宝东叹道,气息悠长,吹得烛火一暗,“我若离去,宝规(马希范字宝规)必死无疑。武平军节度使刘言,静江军节度使彭彦昭,武安军节度使周行逢,哪个不是豺狼虎豹?他们等的就是我离开。他虽杀兄自立,但终究是马家血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莫问天沉默。
他理解。
真的理解。
这不是借口,是实情。
南楚国内势力错综复杂,马希范杀兄夺位,犯了大忌(史料记载马希声932年去世,马希范是顺位继承,这里魔改)。
各地节度使本就蠢蠢欲动,此次正好借题发挥,挥师勤王,实则觊觎王位。
没有马宝东坐镇,马希范根本镇不住场子。那些骄兵悍将,只认大宗正的拳头。
“所以,”
莫问天道,声音冷了下去,“你不肯去?”
马宝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莫问天,目光复杂。
像在看一个故人,又像在看一个债主。
“你年轻时,我欠你一条命。”
马宝东说,字字沉重,“阴山之战,蛮族萨满的咒杀术,是你替我挡的。这个大人情,我一直记着。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莫问天不说话。
眼神如枯井,波澜不惊。
“但一条命,和一国存亡相比,孰轻孰重?”
马宝东苦笑,嘴角扯动,皱纹挤成一团,“我不能因私废公。老哥哥这条命,欠着。欠到下辈子,也认。”
莫问天心往下沉。
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
可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接着一步,没有丝毫迟疑。
一人推门而入。
马希范。
南楚国新的君王,杀兄自立的人王。
他年约四十,身材中等,不胖不瘦。
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留着三缕长须,修剪齐整。
一袭玄色龙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
腰悬长剑,剑鞘镶着金丝云纹。
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但若细看,便能看到他眼角微红,眼底有血丝,那是数日未眠的痕迹。眼下青黑,像涂了墨。
马宝东起身行礼:“君上。”
马希范摆手,动作干脆:“大宗正不必多礼。”
莫问天看也不看他。
可马希范看向莫问天,目光锐利如鹰隼。
像是要把他看穿,看透,看到骨头里。
“岳麓山书院副院长,莫先生。”
莫问天起身,拱手:“山野之人,见过君上。”
马希范落座,袍角一掀,大马金刀。
开门见山:“洞庭湖之事,孤已知晓。两条恶龙作乱,生灵涂炭。孤为南楚之主,不能坐视不理。”
莫问天心念一动。
像琴弦被拨了一下。
马希范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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