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拙只剩左剑指可用，右手虎口至腕骨皮肉翻开，血已流干，边缘冻成了黑色硬痂。

    莫问天的银镜被抱在怀中，镜面反射不出任何光线，裂纹深及镜背，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间的湿响，右肋塌陷一块，肋骨断口在里面互相摩擦。

    高长缨伏在冰面，试图站起来。

    敖妤浮在半空，龙身盘绕，每一片鳞甲都完整如初，银白光洁，没有一丝裂纹。

    她冷冷俯视四人的残躯，冰窟之内回响着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冰面再度龟裂，裂纹从她身下向四周延伸，寒气如活物般在地表爬行，冻住滴落的血珠、碎裂的铁屑、折断的剑刃。

    保宁禅师抬头，血从他嘴角往下淌，在胡茬上冻成一缕一缕的红冰。

    右掌握住禅杖中段，杖首九环只剩下五环，其余四环在之前的某一击中被冻碎崩飞。

    保宁禅师抱着必死之心，声音嘶哑如砂磨铁：

    “再来。”

    高长缨从冰面上撑着站起身，膝骨咔啦作响，抬起左掌，五指张开，掌心只剩一点微不可查的电光，如萤火虫在寒风中挣扎。

    咬紧牙关，牙缝里渗出血丝。

    “来。”

    陆守拙将断剑残刃架在左掌指间，以剑指抵住断口，催动残余浩然气。

    断刃上泛起一层微光，薄如蝉翼。

    莫问天把银镜举过头顶，裂纹深处的银芒只剩下针尖大的一点。

    喉头咕隆，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把镜面转向敖妤。

    敖妤低头望着这四个人。

    银白龙瞳里倒映着他们残破的身影，嘴边的白气凝成细碎冰晶，簌簌落下。

    下一个瞬间，她龙口张开。

    冰魄神光凝聚，蓝光在喉间蓄积，整座冰窟的温度再降一度。

    四人呼出的白气落地成霜，睫毛上的冰粒增厚，粘连住眼皮。

    保宁禅师踏前一步。

    左腿刚动，膝关节传来冻裂的脆响，身子一晃，禅杖在地上撑住才没倒下。

    但依然踏出了这一步，冰面在他脚下四分五裂。

    高长缨从另一侧行进，双腿交替迈步，每步膝盖都发出木柴断裂般的声音。

    手中已没有雷，只能用伏魔剑抵住掌心，以肉身催动最后一丝真气。

    陆守拙从冰面上进攻，断刃割开冰层，拖出一道细长光痕。

    莫问天走在最后，银镜高举，步履踉跄，右肋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骨头断端的摩擦声响。

    四人同时抵近，四人同时出手——

    马宝东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帮忙，以他之力，也只能勉强对抗如此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