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宁禅师抡杖横砸，杖身在空中断为两截，前半段飞出，旋转着砸在敖妤脊背，砸碎三层冰甲。

    断口处的铁茬刮过鳞片，溅出一线银浆。

    高长缨将断剑平刃抵上敖妤下颌，整副身体的重量压上去，断刃刺入鳞甲两寸便卡住，嘶吼着加力，断刃再进半寸，将一块鳞片撬落。

    陆守拙从侧翼跃起，齿间的断剑直刺敖妤眼角，剑尖穿透眼睑冰晶膜，扎进眼睑内缘，渗出一道银液。

    莫问天银镜最后一束残光照在敖妤额头正中，镜面在光束射出的瞬间彻底碎裂，无数镜片飞散如雪，光束扎入额头鳞甲，烧穿两层，留下一个焦黑凹坑。

    四道攻击同时命中。

    敖妤浑身的鳞片炸竖，寒气从毛孔中骤然倾泻而出，肉眼可见的冰环从她身周炸开，将四人全部弹飞。

    保宁禅师倒退八步，禅杖断端插入冰面稳住身形，左臂整条皮肤裂开数十道血口，血喷出即冻成冰柱挂在臂侧。

    高长缨翻滚出十丈，伏魔剑脱手，整个人撞上冰壁，后脑磕出一声闷响，瞳仁涣散了一瞬。

    然后高长缨抠着冰壁的凹槽重新站起。

    陆守拙被炸飞后落地时右膝先着地，膝盖骨磕碎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用左臂撑住半身，单膝跪立。

    莫问天仰面摔倒，银镜碎片嵌入他胸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镜片，哪些是骨片。

    敖妤额头中央那个焦坑在寒气中愈合，三息之内鳞甲再生如初。

    下颌的断刃被冰晶覆盖，脱落坠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

    眼角被刺破的位置银液凝固成一小颗珠子挂在鳞边，敖妤甩头，珠子脱落，伤口在三息间合拢。

    她低头，看着四个东倒西歪的人影。

    龙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

    保宁禅师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有哨音。

    松开禅杖断端，发现右掌虎口已经裂到掌心，握力全失。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敖妤，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嘴角的血痂崩开，又淌下一道新血。

    "还不够。"

    高长缨靠着冰壁，后脑的血把冰面染红了一片，抬起左手，五指之间再无电光，连一丝火花也催不出来。

    神藏空空如也···如何翻盘？

    陆守拙单膝跪地，左掌撑着冰面。

    抬头看敖妤，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膝下碎骨崩裂的疼痛让他额角不断冒冷汗，汗珠刚冒出就被冻住，一粒一粒嵌在皮肤上。

    莫问天躺在地上，银镜碎片从身上拨开时带出几片碎肉。

    咳了两声，把涌到喉头的东西咽回去。

    敖妤终于开口。声音从龙喉间震荡而出，低沉而冰，在冰窟里回荡了三遍：

    “尔等——可尽——”

    话音未落，保宁禅师抄起断成半截的禅杖，用剩下的三环那一端抵住冰面，整个人从跪姿弹起，单足落地，再踏一步。

    这个动作撕开左腿膝关节全部的冻伤，保宁禅师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碎裂的声响，但他冲了出去。

    冲出去三步，左脚已经发不上力，干脆以右脚单跳，把那半截禅杖当矛使，捅向敖妤咽喉。

    敖妤颈侧鳞片尽数竖起，头微偏，这一杖捅在颈侧鳞甲最厚处，铁杖弯折，环碎两只，但入鳞半寸。

    保宁禅师撞在她身侧，整个人挂在杖上，一只拳头砸向鳞面。

    高长缨从冰壁上滑下来，拖着一条毫无知觉的右腿快步疾行，抓住伏魔剑，刺入敖妤腹部同一处创口。

    那里鳞甲合拢得不够快，半寸裂缝露着银灰肉色。

    “啊···”

    高长缨榨干气血，把剑柄往里推，剑刃全部没入，敖妤腹肌收紧，将剑刃夹在肉里。

    陆守拙以单膝跳行近前，左指凝出最后一道微光，点在敖妤左眼眼睑上，指腹皮肤被冰晶割裂，血从指尖淌出，在鳞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但敖妤左眼确实闭了一瞬，眼睑僵硬了半息，让指腹上的气劲再入一分。

    莫问天半爬半滚，最后一块镜片攥在手里，锐角朝上，划过敖妤右爪指缝间的软鳞。

    那片软鳞被划开，淌出一线银液。

    四道攻击全部命中，全部入肉。

    敖妤暴怒，龙身骤然收紧如弹簧崩开，鳞片上凝出三尺长的冰棱，密密麻麻如刺猬。

    四人被冰棱同时刺中。

    保宁禅师左肩贯穿，血喷出即冻成冰棍挂在棱尖；

    高长缨被两根冰棱击中。

    陆守拙右腹被棱尖贯入，冰棱从前腹穿出后背半尺；

    莫问天被冰棱扎穿右掌，整个人挂在棱上。

    敖妤龙躯一甩，四人被冰棱弹飞出去，各自落在不同的方向，砸出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