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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碎冰声。
四个人躺在冰面上,四周是满目疮痍:
碎鳞、断铁、血痂、冰棱、焦痕、裂面。
敖妤呼吸,被刺破的眼睑鳞片合拢,颈侧那半寸深的伤口冻结愈合,腹中夹断的剑刃被冻气包裹后在肌肉蠕动中挤出脱落,爪缝的软鳞重新长出一层。
一切恢复如初。
保宁禅师的左肩钉着一根断冰棱,侧身倒地,左臂彻底失去连接。
喘了三次,右肘撑地,硬生生把自己撑成坐姿。
肩头断棱的伤口仍在渗血,血滴坠地,溅成一朵朵小红冰花。
目光越过二十丈冰面,看到高长缨一声不吭地把棱从肉里拔出来。
血从创口喷涌而出,高长缨撕下袖子缠紧,动作粗鲁如捆柴。
陆守拙从冰面上坐起来,右腹的伤处冻了一层血冰,左手摁住创口边缘,把外翻的皮肉推回去,面色苍白如雪纸,但呼吸还在。
莫问天把右掌从冰棱上抽出来,掌心一个大洞,血从洞里漏出去在冰面汇成一小洼。
用左手抓了一把碎冰塞进掌洞,冻住止血。
四个人各自爬起来,各自处理伤口,各自站着。
敖妤俯视着他们,龙瞳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是杀意,是愤怒,是焦躁!
她龙口再张,冰魄神光第四次凝聚。
这次蓝光在喉间凝聚得比前三次都慢,颜色更深,温度更低。
冰壁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冰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碎成齑粉。
四人的毛发皮肤上浮起一层白霜,脚下的冰层咔咔裂开,整个战场都在一寸一寸地下沉。
保宁禅师以断杖支撑身体,站直。
肩头的血还在渗,顺着脊背淌成一条红线。
“陆守拙,还有招吗?”
陆守拙站在十丈外,右手捂腹,左手曲指如剑,闻言,嘴角牵了一下:“有。”
“那就快用出来!”
保宁禅师的声线沉下去,“不然我就只能用师父的舍利子了!”
舍利子很好用。
但那是他师父。
莫问天把左手掌心的冰塞拍实,举了举空拳:“我修‘问’字,刚好炸了问心!”
“别!”
陆守拙制止莫问天:“师弟,我有四个字,我来!”
“长缨道长····”
保宁禅师把断杖举到与肩齐平,仅剩的那只环在杖首轻轻震响,声音微弱如蚊蚋,"雷呢?"
高长缨把大腿上伤口扎紧,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三晃。
抬起左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冻成蓝紫色的皮肤。
但高长缨把五指收拢,握拳。
“雷没了。”
高长缨摇了摇头,拿出宝葫芦,将里面酒药拿出来,大口吞下,气血猛然增加:“好了!”
敖妤口中的蓝光蓄积到了最盛,整个冰窟亮如白昼。
保宁禅师踏出一步。
冰面在他脚下轰然坍塌,整个人向前倒去,断杖前端在倒下的过程中刺入冰面、刺穿冰层、刺在敖妤盘踞的冰台上,那只环叮当一响。
四人同时动身。
但敖妤龙目圆睁,浑身鳞片猛炸,寒气从鳞片间疯狂溢出,整座冰窟的温度再次骤降。
直接将四人甩飞。
保宁禅师整个人仰面倒下。
高长缨从直接瘫倒在地,陆守拙和莫问天的拳头停在半空,指骨全部碎了。
四个人同时从敖妤身上跌落,砸在冰面上。
敖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冰河开裂,又像巨兽吞噎。
马宝东在另外一边已经被癫狂到极致的敖姒压着打,根本无法抽身。
敖妤低下头,龙瞳扫过四人。
喉管冰层慢慢融化,寒气从口腔溢出,吐出的白气浓如烟雾,看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四个人。
保宁禅师的右掌微微动了动,五指摸索着冰面,像在找那半截断杖。
高长缨从冰面上抬起头,额头血糊了半边脸,他眨了眨眼,把视线里的重影甩掉。
陆守拙左手慢慢抬起,食指还在滴银液。
莫问天跪着的身子前后晃了晃,稳住。
敖妤喉间神光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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