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妤喉间神光暴涨——

    众人都是待死。

    高长缨还想要站起。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

    不远处敖姒身上忽然爆出一道血光。

    敖妤神光熄灭，转头看向姐姐。

    随后才是声音。

    “嗡——”

    一声弦震，自下方深渊传来。

    弦声极度紧绷后骤然释放，震动在冰窟中回荡，冲击波从下而上推开水汽，形成一圈清晰可见的音爆环。

    环状气浪经过之处，所有悬浮冰晶瞬间粉碎成齑粉。

    声音不是听见的，是感觉到的，骨头在颤，内脏在震，牙根发酸。

    又一道金线从洞庭湖岸升起。

    金线笔直如尺规画出，轨迹上没有一丝偏移。

    箭矢通体赤金，流淌着太阳真火的猩红光芒，边缘泛着熔化金属的炽白。

    箭矢飞行，自带高热将空气电离，拖曳出一条长达十丈的火焰尾迹，尾焰翻卷扭曲，如同活物。

    箭速太快！

    第一箭的音爆在第二根箭矢越过一半射程之后才追上来。

    炸裂巨响在冰窟中反复折射，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冰壁上碎裂的冰棱簌簌坠落，湖面冰层咔咔作响，裂纹如蛇蔓延。

    敖姒龙头正压向马宝东，巨口张开，獠牙如戟，龙涎滴落，滴在冰面上嗤的一声腐蚀出拳头大的坑。

    她根本没有防备。

    那支箭从她右后侧袭来，箭身擦着她鳞甲飞过，鳞片与箭镞摩擦产生火花，在接触点烧出一道焦红的熔痕。

    火星溅射，鳞甲崩裂，焦臭味瞬间弥漫。

    箭矢没有停。

    第二下，箭矢找到鳞甲缝隙。

    箭矢射入，破开龙鳞龙皮，撕裂筋膜，贯穿肌肉，一气呵成。

    箭头入肉，太阳真火喷发。

    火舌在龙躯内爆开。

    轰的一声闷响从龙躯内部传出，像闷雷在地底炸开。

    血肉沿着纤维蔓延烧灼，筋脉在高温下卷曲焦化，脏器被火焰包裹，水分瞬间蒸发，组织炭化崩解。

    敖姒右腹侧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洞缘焦黑炭化，内里血肉被烧成灰烬。

    龙血想涌出来，却被高温瞬间蒸发，化作红褐色蒸气冲天而起，嗤嗤声不绝于耳，那蒸气滚烫，喷在冰壁上融出一片凹陷。

    “吼——”

    敖姒的咆哮变了调。

    从威严转为凄厉，从凄厉转为嘶哑，痛到极致的惨叫，龙吟声撕裂空气，震得冰窟穹顶开裂，碎冰如暴雨倾泻。

    龙躯剧烈抽搐，脊背弓起又塌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尾巴失控地砸在冰壁上。

    轰隆一声，山岳般的冰层崩塌，冰块大的如房屋，小的如磨盘，铺天盖地砸下来，砸在湖面上砸出无数窟窿。

    敖妤看到那道金光，龙瞳骤缩，竖瞳收成一道细缝，冰魄神光在喉中僵住，原本凝聚到极致的光芒骤然溃散，化作青烟从嘴角溢出。

    不顾高长缨四人，转身想要救援姐姐，却被马宝东拦住。

    “真要不死不休？”

    马宝东嗤笑：“事到如今，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敖妤只能眼看着敖姒整个龙身向右侧翻倒，碾压碎一大片冰台。

    龙爪刨抓地面，爪尖在冰层上抓出深达丈许的沟壑，沟壑边缘炸开，冰屑纷飞。

    龙爪磨得发白，指甲崩裂，龙血从断裂的甲缝中渗出。

    焦洞边缘的太阳真火还在延烧，发出滋滋油脂沸腾声，火焰从焦洞里冒出来，金黄中带猩红，舔舐着周围的鳞甲，鳞甲被烧得通红。

    然后卷曲。

    然后崩裂。

    然后熔化。

    马宝东咧嘴笑了，牙缝里糊着血沫和碎冰，笑容狰狞。

    “好箭！”

    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敖妤不能救援，回头看去，那一箭的力道、准头、真火属性，针对龙躯的克制之力精准无误，分毫不差。

    她龙头微侧，目光穿透冰层和雾气，落在湖岸那道蓝衣人影上，瞳孔缩成针尖：

    “射日神弓！！！”

    “荆江老儿！！！”

    少年站在岸边，踩着一块突起的礁岩。

    湖面寒风削过，吹得他劲装下摆猎猎翻飞，皮甲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他双臂展开，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射日神弓被他拉满，气血涌动，化为一根箭矢。

    弓臂弯曲如满月，弓身在巨力下变形，弯曲弧度达到极限，多一分则断。

    弓弦绷到极限，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那是蛟筋弦承受千钧之力时纤维拉伸的声音，每一根纤维都在颤抖，在嘶鸣，在接近崩断的边缘。